林墨迅速起身指挥道：“安迪，你马上去开车，在楼下等我们，救护车坐不下所有人。
小邱，你现在就下楼，到门口接应医护人员，给他们带路上来。”
说完转向关雎尔，语气沉着：“关关，你继续联系樊胜美，如果电话打不通，就下楼取钥匙，手术必须家属签字。”
“好！”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各自行动。
安迪连潮湿的运动服都来不及换就冲下了楼，邱莹莹趿着拖鞋紧跟其后挤进电梯。
关雎尔一边拨着樊胜美电话，一边快步往楼下走。林墨则重新蹲回樊父身旁，望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心中轻轻一叹。
听关雎尔和邱莹莹说，昨天老人还中气十足地和女儿争执，今天却倒在这里，生命无常，果真半点不由人。
没过多久，关雎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写满焦急：“林大哥，钥匙找不到！昨晚我和莹莹可能忘带了！”
“那就先不管钥匙。”林墨瞥了一眼腕表，“你再试着给她打电话，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楼道外已传来由远及近的鸣笛声，急促而清晰。
几分钟后，邱莹莹领着医护人员快步走出电梯，额上沁满汗珠：“医生，在这里！快！”
医护人员迅速展开急救，血压计的充气声、心电图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位戴眼镜的医生检查完毕，直起身对林墨说：“是中风，脑干出血，后脑还有摔伤，情况非常危险，必须立刻送医。家属在哪里？”
“家属马上到！”林墨刚答完，就看见关雎尔举着手机跑过来，声音已带哽咽：“还是打不通樊姐的电话！”
林墨当即决断：“电话也别打了，你给她发条信息，告诉她父亲晕倒送医了，让她们随后打车赶去医院，地址我微信发你。”
说着他转向邱莹莹：“小邱，你继续敲门，肯定需要一个家属尽快过去签字的。”
此时医护人员已将樊父抬上担架。关雎尔点点头，目送电梯门缓缓合上，随即与邱莹莹转身用力拍打2202的房门：“阿姨！快开门！出事了！”
持续拍打近两分钟，门才“吱呀”一声打开。没等对方开口，邱莹莹便急急说道：
“阿姨，伯父晕倒送医院了！您得赶紧跟我们走！”
樊母刘美兰手里的牙刷“啪嗒”掉在地上，脸色霎时惨白：“什么？老头子他……”
“先别问了，快走！”关雎尔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冲，却忽然停住，“雷雷呢？”
“在、在屋里看电视……”刘美兰失魂落魄地指向卧室，“我去叫他……”
邱莹莹摇头：“来不及了！我留下看孩子，你们先赶过去！”
樊母慌忙进屋，匆匆叮嘱孙子要乖乖在家和姐姐待在一起，便转身跟着关雎尔快步下了楼。
雷雷眨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还紧紧攥着那半块面包。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奶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小嘴一瘪，立刻放声哭闹起来。
邱莹莹见状赶紧上前，一边柔声安慰，一边翻出好些零食，才勉强将雷雷的情绪稳住。
趁着这空隙，她也急忙掏出手机，给律途咖啡网络运营部那边打电话，请了个假。
等关雎尔和刘美兰走出门禁时，正看见樊胜美拎着早餐呆立在单元门口，豆浆洒了一地，手中的油条已被捏得变形。
“我爸呢？”她手里攥着手机，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是通红。
“已经送医院了，林大哥跟车去的。”关雎尔扶住她，“我们打车过去，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樊胜美冲进抢救室门口时，林墨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见她来了，便将手里的缴费单递过去：
“命暂时保住了，但你父亲的情况不太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押金我也帮你垫上了，这是单据，收好。
具体情况你等会儿问主治医生，我律所还有急事，忙完再回来。”
安迪也走上前，将一叠现金塞到樊胜美手里：“樊小妹，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也得先走一步。
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晚点我再送一些过来。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走了！”
“谢谢你们！”樊胜美攥紧手里的单据，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安迪，林墨……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站在一旁的刘美兰却凑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小美啊，你这几个邻居人真不错。”
“是啊，”樊胜美忧心忡忡地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心不在焉地应道：“他们都很好，在你们眼里就我不好。”
刘美兰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女儿手里的缴费单上，顿时瞪大眼睛：
“一万块押金？小美，我们哪来这么多钱还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先别想钱的事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救爸爸要紧！”樊胜美红着眼眶回了一句，心里却沉甸甸的。
家里本就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父亲这一倒，后续的医药费肯定不是小数目。
她甚至有些自责，觉得父亲中风与自己有关，如果昨晚不是为了纠正父母的心态，跟她们吵了一架，父亲或许不会休息不好，也就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走了出来，看向这对母女：“病人是中风加摔倒，出血点在脑干。
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必须尽快手术。”
刘美兰一听，彻底慌了神。樊胜美则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那就手术！医生，求您一定救救我爸爸！”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医生点点头，语气却凝重起来，“不过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
即便手术成功，病人也可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大概率会长期卧床。”
刘美兰闻言一边抹泪一边拉住医生问：“医生，这手术……得多少钱啊？”
“最少十万左右。如果你们同意，就去补交押金。”医生看着二人，等待他们的决定。
樊胜美毫不犹豫地开口：“我们做！医生，我这就去筹钱，请您一定保住我爸爸的命！”
“对对，我们马上筹钱，马上就去……不然老头子就没救了！”刘美兰也跟着点头。尽管心疼钱，也为筹钱发愁，但她还是愿意救老伴。
毕竟是多年夫妻感情，哪怕他只剩眼睛能动，她也舍不得放弃。再有就是老伴活着，这个家就还没散，他们还能继续领养老金。
与此同时，一同走出医院大门的林墨和安迪，正并肩走向停车场。两人不约而同谈起了樊家的事。
“安迪，刚才垫钱是救急，没办法。但接下来你别再给樊胜美钱了，后续的医药费必须让她们自己想办法。”
安迪看向林墨，有些不解：“我不明白，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这么对樊小妹？”
林墨摇摇头：“我们不是见死不救，是不能盲目的救。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升米恩，斗米仇’吗？
如果这次医药费全由我们出，下次他们还会找上门。依赖别人久了，就会失去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樊家之前就是这样陷入恶性循环的，所以我们不能好心办坏事，打乱樊胜美真正该走的路。”
“我懂了。”安迪很快领悟了林墨的用意，也看清了这背后的利弊，“那就先这样，晚上如果没事，我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