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扫了一眼书架后,秦风又将目光转移到正前方。
前方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色西装,西装面料细腻顺滑。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正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正在专注地忙碌着什么。
这个女人,便是柳如烟的秘书苏晴。
好在秦风刚才推门进门的动作都极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此刻又处于隐身状态,所以并没有惊扰到忙碌的苏晴。
“她的秘书吗?”
打量苏晴一番后,秦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左侧的方向。
只见那里还有一扇玻璃门,与外面会议室的单向透视玻璃门有些相似,只是体积更小一些。
边框依旧是简约的银色金属材质,玻璃通透。
隐约能看到门后还有一片空间,却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景象。看
到这扇玻璃门的瞬间,秦风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色,心中顿时有了定论。
“毕竟苏晴身为秘书,守在外面的办公桌前忙碌倒是合理。”
“而柳如烟作为董事长,在里面的隔间办公,再合理不过。
想到这里,秦风便立马抬起脚步,朝着那扇玻璃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门前,指尖触碰到会议室冰凉的实木门把。
只微微用力,便推开那扇玻璃滑门。
“果然,柳如烟就在这里。”
首次踏入柳如烟的办公室后,秦风便一眼看到了正站在落地窗边的柳如烟。
落地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她此刻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消瘦的肩膀微微挎着,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锐利的眼眸, 涣散地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整个人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失神。
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随着她的情绪变得沉闷了几分。
由于柳如烟太过忘神,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滑门,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推开。
更没有察觉到,一道无形的身影,正站门前静静地望着她。
秦风隐在原地,目光落在柳如烟魂不守舍的背影上,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咦?
”这个女人怎么了?”
“怎么回到办公室了,还是这副鬼样子?”
秦风下意识地以为,柳如烟此刻还陷在方才落水的惊魂未定里,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毕竟,方才在湖边,她猝不及防坠入水中。
那种窒息的恐惧,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需要许久才能平复。
不过在这一点上,秦风倒也能够理解柳如烟。
不管柏结衣之前把这个女人说得如何歹毒,心机有多么深沉。
一门心思只想抢夺柳家的家族企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
但归根结底,柳如烟也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有情绪,会害怕,会慌乱,也会有脆弱一面的女人。
而且刚刚在楼下的喷泉池,秦风和柳如烟这番接触下来。
倒是没有如柏结衣所说的那样,认为柳如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他没有看到柳如烟的歹毒,也没有看到她的心狠手辣。
反而从她获救后的种种反应里,也察觉到她也是个有原则的女人。
柳如烟或许性子冷淡。戒备心极强。
但做起事情来,也算是通情达理。
秦风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在湖边的场景。
他对有厌男症的柳如烟做了人工呼吸。
换做其它的女人,哪怕是被陌生男人碰一下,都会反应激烈。
更不用说是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夺走她初吻的人工呼吸。
秦风还以为柳如烟苏醒之后,一定会被她兴师问罪,歇斯底里。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柳如烟醒来之后,虽然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
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与斥责,也没有过分纠结于自己的初吻被夺走这件事。
她只是勉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还说下午六点会把烘干的衣服还给他,要好好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
就是柳如烟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这一句平淡的承诺,让秦风对柳如烟彻底改观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骨子里其实是通透而成熟的。
她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懂得明辨是非。
也懂得感恩,并非柏结衣口中那般不堪。
可越是这样,秦风心底的疑惑就越深。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明明柳如烟对他,已经放下了一部分戒备,甚至没有因为人工呼吸的事情而厌恶他。
可为什么在他们分离之际,自己只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笑着说了一句想要她而已。
柳如烟那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就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秦风隐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心底反复琢磨着这件事,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他不知道的是,柳如烟在遇到自己之前。
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放下过戒备,更从未有过任何异样的心思,
而他是第一个让她卸下部分防备,甚至在被亲密接触后,没有产生厌恶情绪的男人。
在她被他救上岸,听到他那句玩笑话之前。
柳如烟的心底,已经悄然生出了一种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愫。
那是一丝懵懂的悸动,一丝隐秘的好感。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可就是秦风那句随口而出的玩笑话。
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柳如烟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悸动。
也彻底击碎了她对秦风才建立起来的好感与信任。
在柳如烟看来,那句玩笑话并非无心之失。
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他掩饰不住的贪婪。
这个陌生的男人和那些围绕在她身边,贪图她美貌卑劣下作的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都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