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陆明桂就跟宋大河说了晚上要去山上砍树的事情。
因着油锯的动静大，晚上就没让别人守山。
她跟两个儿子说道：“晚上咱们去把山上的榉树给锯了去。”
“叫赵元和赵兴两个晚上不用守在山上了。”
赵家的几个孩子都勤快肯干活，还老实，可再怎么好，也不能让他们看见这些东西。
宋大河兄弟俩自然是答应，说好了吃过饭歇到快亥时再去山上。
却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空闲，就有人趁机摸到了山上。
不是别人，正是从当初开胭脂铺子起，就与陆明桂一家子不对付的王家人。
上回，王掌柜被陆明桂拿电棍电了之后，人虽然没死，却被神婆说是羊癫。
虽然家里人怀疑是陆明桂捣的鬼，但王掌柜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可能往日坏事做得太多，这才会被妖魔上了身。
此后他总是担惊受怕，哪天又被什么羊妖或猪妖上了身。
这回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下回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此后他一直缩在家里，惊吓之余，就剩下半口气。
家里人实在是不服气，比如他弟弟王虎子。
王虎子觉得，就算大哥晕死这件事和陆明桂没关系，但家里食店生意差，可全都怪陆记食店。
陆记食店不仅菜色好吃，还量大管饱，关键是价格适中。
那一道辣椒炒肉推出之后，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自家的食店冷清的很，店小二每日闲的数苍蝇。
所以这段日子，王虎子一直在打听，这才知道陆家的辣椒地就在山上。
而且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人看着，至少两个人看着，还带了一条凶悍的大黄狗。
他派人守了好些日子，都没有找到机会靠近。
谁料今日盯着山的王二回来汇报，说是天黑后，一直守着山的人都离开了。
王虎子大喜，机会难得！
他亲自潜到了山上，身边还跟着王大和王二，三人都鬼鬼祟祟的。
王大不解问道：“老爷，您这是想干啥？”
“这么晚了，山上怪渗人的。”
“上回那个卖花女，被您玩死之后，就是被我和王二埋在了这样的山里。”
山上黑黢黢的，他们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敢点灯笼，更没敢拿火把。
一切都让王大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晚上。
虽然这里不是那座荒山，可晚上看着，一样的吓人啊！
王虎子听了这话，也害怕起来，抬脚就去踢王大：“你这个憨货脓包，说这些干啥？”
“还卖花的，我看她就是个卖笑的！”
他哼哼冷笑：“不说这些，怪渗人的。”
“只说眼下，我能想干啥？”
“我们王记被姓陆的老太婆害的这么惨！”
“胭脂铺子开不成，食店也没有了生意，大哥如今连门都不愿意出！”
“这一切，都是拜老太婆所赐。”
他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那个老婆子吃不了兜着走！”
“先把辣椒都给我摘了，”他安排着，“打明儿个起，陆记食店就没有辣椒了！”
“换成我王记食店的辣椒炒肉！”
他曾经叫人偷偷买过一份辣椒炒肉回来，尝了，只觉得平平无奇！
无非是放了点盐巴而已。
哪个厨子不会做？
稀罕的那碧绿的辣椒，真真是香气独特。
王二却一脸为难，悄声问道：“老爷，可咱们不认识辣椒啊！”
“她家这山上种的密密麻麻，一块又一块的地，啥菜都有。”
“白天都不认识，何况是黑灯瞎火的？”
陆记食店的后厨不给进，谁也不知道辣椒被切成丝之前长啥样。
想到这，王虎子一咬牙：“也不知道死老太婆从哪里搞的辣椒。”
“奇奇怪怪的，怎么没吃死人？”
“真是太可惜了！”
他不是没想过投毒去，可宋家人心齐，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他气的跺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蔬菜，发出清脆断裂的声音。
这声音顿时让他心情舒畅。
他发泄一般用力跺了几脚，踩烂了不少青菜。
又对王大和王二叫道：“找不到辣椒，就把这块地给我毁了！”
“一根葱都不留！”
“这里头总归有辣椒吧？”
两个家丁听了，都露出兴奋的笑容，毁别人家东西，他们擅长。
三人都如同疯癫一般，连拔带踩的行动起来。
王虎子更是抽出了刀，对着黑暗的蔬菜狠狠砍着。
只是还没有砍几下，就见远处有一团暖光晃悠悠朝山上而来。
隐隐能看见几个人。
王虎子一把揪住王大：“先别动。”
又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不是说今天山上没有人守着？”
“怎么会又来人了？”
王大哪里会知道这些，他小心翼翼回道：“可能只是路过。”
“老爷，不管是什么人，咱们还是先躲一躲吧。”
王虎子恨得牙痒痒，到底还是听了。
四周黑黢黢的，该往哪里躲？
他快速说道：“分开躲，三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
“你们俩，一个趴菜地里去，一个躲树后面去。”
“要是找到机会，就宰了他们！”
他早就看陆家人不爽了，只是这家人谨慎，没有落单的时候。
今晚可能就是个机会！
两个家丁都点头：“知道了，老爷，能杀就杀！绝不留情！”
王虎子这才朝着更加安全的北坡去了。
那里有鸡圈鸭舍，还有猪圈，能躲的地方多。
几乎是刚藏好，陆明桂带着两个儿子就上了山。
她来得晚，怕早的话会碰到人，这会儿已经是亥时，路上早已经没了人。
宋大河手中提着灯笼，摇摇晃晃，照的人影幢幢。
陆明桂倒是有手电筒，只不过小心为上，并没有拿出来用。
等到了山上，几个人并没有往菜地那边去，因此并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若是去了，就能发现菜地被人糟蹋了一块。
到了榉树附近，陆明桂这才把油锯拿出来。
宋大河本来还说，怎么砍个树还偷偷摸摸的。
等陆明桂把那油锯拿出来，他整个人都愣了。
他轻声问道：“娘，您是说用这个砍树？”
“这是个锯子？”
“咋长成这样？也是您从……”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家里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啊，这叫油锯，”陆明桂解释，“里头放的是汽油，不是咱们这边的桐油。”
“更不是能吃的油。”
“是不是闻到味儿了？”
宋大河点头：“不好闻，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