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破深渊的黑暗，两人缓缓降落在底部。柳月娘的素白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片晶莹的蓝光。
这是...
她不由屏住呼吸。眼前岩壁上缀满琉璃般的晶簇，每一块都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晕。更令人惊叹的是，晶体内部似有液体流动，光芒随着波纹轻轻荡漾，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
柳月娘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拨弄着地上散落的灵石，这里的灵石怎么这么多？而且品质都这么好？
萧云澜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四周，淡淡道：几百年来，那些陨落修士的随身灵石应该都被这些宝石虫收集起来了。它们喜欢用灵石筑巢。
琉璃宝石虫的巢穴。他补充道，它们用唾液混合灵石筑巢，百年不化。而且灵石都是上品，可助修炼。
柳月娘仰头望着洞顶垂落的晶簇：师兄，一会儿再挖吧。她轻轻叹息，而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想再看看。
萧云澜侧目看她，见她神色怔然，眸中映着晶簇的光芒，竟比平日更添几分动人。他沉默片刻，终是颔首：
柳月娘小心翼翼地靠近岩壁，指尖刚要触碰晶簇，那蓝光突然流动起来——原来并非晶体在发光，而是无数半透明的宝石虫栖息其中。它们的身躯随着呼吸明灭，远看宛如整块宝石在闪烁。
当真奇妙。她轻声赞叹，一只胆大的宝石虫飞落在她指尖，六片薄翼轻颤，洒下细碎光尘。
萧云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伸手。
剑尖轻挑，一颗泪滴状的蓝色晶石从岩缝中跃出，稳稳落在她掌心。这枚晶石格外透亮，中心有一团星云般旋转的光晕。
虫泪晶。他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琉璃宝石虫群三百年方得一凝。
柳月娘捧着晶石，指尖轻抚过光滑的表面。晶石触手生温，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她突然灵巧地转了个身，将晶石贴近耳垂比划：师兄你看，若是做成耳坠...
萧云澜目光落在她耳畔，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很美。
那一定很值钱吧？她眨着明亮的眼睛，像只好奇的小狐狸。
萧云澜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拍卖行，一颗拍出过一万上品灵石。
一万？！柳月娘惊呼出声，连忙用双手护住晶石，那模样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追问道：若是做成首饰...
至少翻倍。萧云澜转身走向洞穴中央，收好。
柳月娘突然觉得这小小的虫泪晶重若千钧，她小心翼翼地将晶石收进储物袋，仰起脸时，眉眼弯成了月牙：萧师兄，你真好！
来到洞穴中央，柳月娘仰头望去，只见洞顶垂落的晶簇间蓝光流转，恍若将整片星空都搬入了这地底深处。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那枚虫泪晶安静地躺在其中，就像此刻她心底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明明灭灭，却又真实可触。
萧师兄。她忽然开口。
你以前...尾音故意拖得绵长，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出涟漪，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萧云澜的脊背瞬间绷紧，宝石虫的光恰好在此刻暗了一瞬，将他的沉默衬得愈发明显。
柳月娘屏息等待着，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晶台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第五滴水珠碎裂在晶面上，萧云澜才缓缓开口：此等问题，并无意义。
柳月娘敏锐地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指微微蜷起。原来……他是在意这个问题的。可为什么不肯回答？
修仙之路漫长，不该被这些...萧云澜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字句，琐事牵绊。
他的目光越过柳月娘，落在远处闪烁的晶簇上。
那就是有了？她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萧云澜侧目：你很好奇？
随口问问，是哪个门派的仙子？
柳月娘。他忽然正色直呼其名，你究竟想听什么答案？
宝石虫群突然骚动，千百点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柳月娘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原来这段时间他对我这般好，都只是错觉吗？
我...
没有其他门派的仙子。他忽然道。
当真？
喉结轻轻滚动。
骗人。她小声嘀咕，以师兄这般品貌...
话未说完，下巴突然被剑鞘挑起。萧云澜不知何时取出了佩剑，却没出鞘，只用冰凉的鞘尖轻抵着她。
那你呢？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晶洞的滴水声，可有意中人？
有啊。她鬼使神差地说，我们村口王铁匠...
剑鞘突然下移三寸，抵住了她喉间跳动的血脉。萧云澜眸色晦暗不明：继续说。
柳月娘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能清晰感受到剑鞘传来的轻微震颤。萧云澜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紧，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狂跳，某种危险的快感顺着脊背爬上来。王铁匠家的...她故意拖长音调，驴呀！我可喜欢骑着它去镇上了！
剑鞘地掉在晶台上。萧云澜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柳月娘趁机扑过去揪住他衣襟，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师兄刚才是吃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