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陈归尘的身影再次化作虚无。
神魂湮灭。
真灵消散。
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姜夜静静站立，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话落。
他的目光望向虚无深处。
那里。
一道无形的时间波动再次浮现。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轨迹。
熟悉的光之定位锚点。
“这家伙还真是执着。”
姜夜摇了摇头。
下一刻。
时轮古盘缓缓转动。
无尽岁月之力再次汇聚。
他的身影踏入时间长河，跟随着那一道锚点，逆流而上。
……
一分钟之前。
陈归尘猛然睁开双眼，呼吸急促，冷汗瞬间从额头滑落。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熟悉的天地。
熟悉的时间节点。
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是。
他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
姜夜依旧站在那里，金色长袍，淡然神情。
“你…”
陈归尘死死盯着姜夜，声音都有些沙哑。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能追上来？”
姜夜只是看着他。
没有回答。
而陈归尘的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一次。
两次。
十次。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重启了多少次。
每一次，自己都会选择自杀。
每一次。
姜夜都会顺着那道诡异的力量追溯而来。
没有任何不耐。
始终都是那副平静至极的模样，就像是在陪他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
最可怕的是…
直到现在。
他没有感受到姜夜有任何虚弱，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
这让陈归尘心中越来越恐惧。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在经历了上百次重启之后。
他的心底反而渐渐多出了一丝底气。
因为…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代价。
姜夜一直追，自己一直重启。
可双方似乎都没有真正损失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
姜夜也不是无敌的？
这个能力。
也不可能没有限制？
想到这里。
陈归尘没有再次选择自杀。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惊恐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笑。
“姜夜。”
“不得不承认。”
“你实在可怕。”
“我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够追溯我的时间，甚至一次次跟随我跨越轮回。”
他说着，目光死死盯着姜夜。
“可是…”
“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又怎么可能没有消耗？”
“时间大道，本就是最禁忌的力量之一。”
“你不过是借助仙帝法旨，才能够做到这一切。”
“而我不相信。”
“你能够永远这样下去。”
陈归尘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仿佛是在说服姜夜。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一直跟着我。”
“消耗的，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也许…”
“你现在只是在强撑罢了。”
姜夜静静看着他。
忽然笑了。
“所以…”
“你不继续自杀了？”
陈归尘脸色微微一变。
姜夜却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虚空中，落在那不断交织的时间痕迹上。
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他确实没有受到什么严重损耗。
因为他并不是凭借自身力量强行穿梭时间。
而是依靠光之溯源锁定陈归尘留下的锚点，再借助仙帝法旨与时轮古盘进行追踪。
这一次次跨越时间长河的机会。
对于如今尚未踏入仙帝境的他而言。
这种层次的时间大道波动。
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陈归尘能够一次次重启，等同于主动为他展现一条通往时间大道深处的道路。
若是换作其他人。
姜夜或许还不会如此耐心。
但陈归尘…
倒是一个不错的“试炼对象”。
当然。
这些话。
他不会告诉陈归尘。
姜夜只是淡淡开口。
“所以。”
“你认为，本神子是在虚张声势？”
陈归尘咬牙。
“难道不是吗？”
姜夜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刹那间。
无尽金光自混沌之中绽放。
那一缕光芒，并不狂暴，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可在陈归尘眼中，却仿佛是世间最恐怖的杀伐。
因为他太清楚了。
自己挡不住。
无论尝试多少次。
结果都不会改变。
“该死…”
陈归尘咬牙。
下一刻。
身躯瞬间崩碎。
重启！
轰！
时间长河再次泛起涟漪。
他的意识重新回归。
眼前。
依旧是那道身穿金色长袍的身影，以及那双平静到令人发寒的金色眸子。
姜夜。
还在那里。
陈归尘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
姜夜再次出手。
轰！
……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千次。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归尘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过程。
复活。
面对姜夜。
然后被镇杀…
继续重启…
再复活。
再被镇杀。
最开始。
他还会尝试寻找机会。
尝试改变局势。
尝试利用自己的能力寻找一线生机。
可渐渐地。
他发现了一件令他绝望的事情。
没有用。
根本没有用。
无论他怎么改变。
无论他提前做什么准备。
姜夜都会出现在那里，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
永远站在他的面前。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上，始终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仿佛这一切。
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实验。
“疯子…”
“这个姜族神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归尘不知道自己第多少次重新苏醒。
他双目通红。
死死盯着眼前的姜夜。
心中的恐惧，早已经超过了愤怒。
而姜夜。
就是那个站在他能力之外的人。
反观姜夜。
始终没有丝毫急躁，一次次追随陈归尘的时间轨迹。
对他而言。
这并非单纯为了抓住陈归尘。
更多的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时间大道。
太过玄奥。
哪怕是如今的姜夜，掌握诸多底牌，甚至拥有仙帝法旨辅助。
可距离真正触及时间大道本源，依旧存在不小差距。
而陈归尘的能力。
恰好让他一次又一次接触时间长河的变化，让他能够更加清晰地感悟其中玄妙。
一次轮回，便是一份感悟。
千次轮回。
那些原本模糊的时间规则，也开始逐渐在姜夜眼中显露出一些轮廓。
他甚至隐约感受到。
时间，并非简单的前后流逝。
而是一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长河。
所谓回溯。
所谓重启。
不过是在这条长河之中，截取某个节点，再次展开罢了。
当然。
这些变化。
陈归尘根本无法理解。
他的境界太低。
他所依靠的，不过是那件特殊能力带来的规则。
而不是自身对于大道的掌控。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次又一次。
被姜夜碾压。
时间久了。
连他自己都开始麻木，甚至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
这种疲惫。
不是肉身上的，而是来自精神。
来自灵魂。
每一次睁眼，都看到同一个人。
每一次挣扎，都得到同一个结果。
这种感觉。
几乎要将人逼疯。
终于。
不知道又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之后。
陈归尘脸色苍白，额头冷汗不断滑落。
看着眼前那道金色身影，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够…”
他的声音沙哑。
“够了吧？”
“你还不放弃？”
姜夜看着他，依旧只是淡淡一笑。
陈归尘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杀我？”
“你已经杀了我这么多次。”
“困住我？”
“可我只要还有一次重启机会，就能够回来。”
“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