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轰鸣，整个人都快麻了。
原本他藏于暗处，还抱着几分信心与算计。
毕竟无论怎么看，宁川踏入准帝之后，再加上血仙树这种禁忌之物，石霄这道化身都该陷入绝境。
可结果呢？
结果这石霄化身，反手就给他整出一个横跨时空的本体投影！
现在甚至连什么化道诸天法都出来了！
叶凡越想越头皮发麻。
他忽然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贸然出手。
否则现在死的，大概率就是自己。
“不对…”
“这根本不对劲啊！”
叶凡心中疯狂咆哮，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哪有这么玩的？”
“这石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至尊化身逆伐准帝、真仙也都算了，现在居然还能召未来身映照古今？”
“甚至连这种近乎禁忌的秘法，大道都能重新补全？”
叶凡越想越窒息。
一股强烈无比的危机感，开始疯狂冲击他的道心。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之前所有推演、布局、计划…
在石霄面前，竟隐隐有种可笑之感。
完全不讲道理。
最让叶凡头疼的是。
石霄这种人，根本不是单纯境界高低的问题。
而是那种气势。
那种真正无敌的道心，像是无论前方站着谁，他都敢提剑杀过去。
叶凡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谁还能制得了他？”
“姜族来了，都未必能压得住吧？”
他越想越绝望。
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叶凡原本还觉得。
只要自己足够谨慎，迟早有机会翻盘。
可现在…
翻个屁！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以后见到石霄，是不是都得绕着走。
“可恶…”
“这下怎么办？”
叶凡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坚定无比的道心，正在一点点下沉，像坠入无底深渊。
尤其当他再度望向那道立于天地之间的白衣身影时。
心中竟第一次升起一种无力感。
他不是畏惧战斗。
但…面对一个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怪物？
甚至…
是否可能对方已经注定未来无敌于世？
“妈的…”
叶凡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久，布局诸天，坑过的人不知多少，还是第一次被人压得连心态都快崩了。
“玩尼玛啊！”
他心中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争？
这还怎么玩？
叶凡脸色灰败，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
天地寂静。
那道无上虚影依旧屹立于葬神天渊尽头。
诸天道则环绕其身，亿万星辉浮沉，仿佛连岁月都只能匍匐于其脚下。
而那被彻底崩灭的血仙树投影，则化作漫天血雾，于虚空中不断翻涌，像是不甘，又像是在畏惧。
明曦缓缓抬头。
他能够感觉到，化道诸天法已经快到极限了。
那道无上虚影，并非真正降临，而是一种超越时空的“道映”。
以他如今这具化身的底蕴，根本无法长久承载。
可就在此时，那道伟岸虚影忽然动了。
祂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却仿佛牵动整片天地。
一指点落。
嗡！！
整座葬神天渊猛然震颤。
深渊尽头，那原本混乱无序的黑暗，竟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极其狭长，像是被人以无上伟力，自岁月之外硬生生撕开。
其中血光翻涌。
隐约间，甚至能看见一株无法形容的庞大古树，扎根于无尽尸山血海之间。
树冠覆盖星河，枝杈缠绕大道。
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浮现着一张模糊面孔，发出无声哀嚎。
那里…
赫然便是血仙树真正的栖居之地！
明曦瞳孔微凝。
他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血仙树隐藏得太深了。
其本体根本不在现世，而是藏于葬神天渊最深处的夹层时空之中。
那地方，早已脱离正常天地规则。
若无特殊指引，哪怕至尊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寻到入口。
甚至就算找上一万年，也可能永远被困在外围黑暗之中。
可如今。
那道无上虚影，却直接为他撕开了一条路。
轰隆隆！
就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葬神天渊都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真正触怒了。
无边血海翻腾，深处传来低沉而古老的嘶吼。
那不是某种生灵的声音，更像是一片禁忌天地，在本能抗拒外来者进入。
可明曦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错过，血仙树必然会彻底隐匿，再难寻踪。
而此刻，那道无上虚影缓缓低头，看了明曦一眼。
没有言语。
可明曦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浩瀚无边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亿万道光雨自天地间垂落。
仿佛一尊镇压古今的存在，重新退回岁月彼岸。
可在彻底消失前。
一道浩瀚力量，却短暂加持在了明曦身上。
轰！
明曦的气息再度暴涨。
他的双眸中，甚至浮现出淡淡岁月纹路。
像是在这一瞬，真正与未来之身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缓缓踏前一步，随后开口。
声音并不高，却在未来之力加持下，瞬间传遍整个葬神天渊！
“葬神天渊之中，所有仍心存光明者。”
“所有不愿堕入黑暗者。”
“所有曾被血仙树吞噬至亲、侵蚀故土、毁灭宗门者。”
“今日，随吾一同…”
明曦缓缓抬剑，剑锋直指那道裂开的禁忌入口。
眸光炽盛如烈阳。
“诛灭血仙树！”
轰！！
声音回荡天地，整座葬神天渊都像被彻底惊动。
无数沉寂之地开始震颤。
葬神天渊各处。
有人盘坐于尸山之巅，浑身缠绕锁链，听到那道声音后，沉默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终于…有人找到那里了吗？”
“吾等都快支撑不住了。”
轰！
锁链崩断，那人起身，一身腐朽气息轰然冲天。
而更远处。
一座被黑暗笼罩的残破古城中。
无数身影同时抬头。
他们有人浑身魔气，有人满身伤痕，甚至有人已经半疯半癫。
可当听见“诛灭血仙树”几个字时。
因为这葬神天渊中。
太多人宗门覆灭，亲族惨死，有人被侵蚀道基，也有人被迫躲藏无尽岁月。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找不到血仙树本体！
可如今，机会出现了。
轰隆隆！
一道道恐怖气息，开始自葬神天渊各处升腾。
至尊、古老生灵、封印者、隐世老怪。
甚至连一些早已被认为陨落的存在，都缓缓走出黑暗。
以及那些新进来，所剩无几的幸存们。
他们全部抬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而明曦，则立于天地中央。
白衣染血，长发飞扬，身后剑光映照十万里。
他望向那道裂开的禁忌入口，缓缓开口。
“诸位。”
“今日之后。”
“要么血仙树灭。”
“要么…”
他眼中锋芒骤然炽盛。
“我等战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