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目光扫过远处那座不断蠕动的漆黑古城。
哪怕御灵尊已经陨落。
可那股邪异血气，却依旧没有真正消散，反而隐隐变得更加深沉。
像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最深处注视着他们。
林羽闻言，却忽然冷笑。
“关我屁事？”
“苍梧大界死不死，诸界灭不灭，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缓缓抬头，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癫狂。
“越乱越好！”
“只有乱起来，我这种人，才有机会真正崛起！”
林羽再度出手。
大片源纹疯狂扩散，整片天地都开始震动。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惜燃烧本源。
明曦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执迷不悟。”
轰！
两道身影碰撞，大战瞬间爆发。
林羽双手结印。
无数地脉源气冲天而起，化作九条黑色源龙咆哮天地。
每一条源龙体内，都蕴含着极其狂暴的毁灭气息。
那是他借太源古经，强行抽取葬神天渊地下阴脉所化。
一旦彻底炸开，方圆万里都得崩塌。
明曦只是抬起手。
轰！
体内气血骤然沸腾，不灭体诀运转，一股浩瀚无边的肉身神威轰然爆发。
他的背后。
甚至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无比的伟岸虚影。
那虚影立于岁月尽头。
周身大道环绕。
仅仅一缕气息。
便让林羽头皮发麻。
“又来了！”
林羽脸都绿了。
次次都这样，打着打着就突然爆种！
轰隆！
明曦一拳砸落，九条源龙当场崩碎五条！
大片源纹炸裂，林羽更是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数千丈。
沿途撞塌大片废墟。
可还不等他喘口气，明曦已经再度杀来。
砰！
林羽仓促抬手抵挡，整条手臂当场炸裂，骨骼碎片混着鲜血横飞。
“啊！”
他凄厉怒吼，彻底怕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明明都虚弱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压着自己打？
轰！
又是一拳。
林羽胸膛塌陷，整个人几乎被打穿。
“结束了。”
明曦一步步走来，周身气血翻腾。
虽然自身状态也已极差，可那股压迫感，却依旧让林羽浑身发寒。
林羽脸色惨白，疯狂后退。
“妈的…”
“怪物！”
他咬牙怒骂，身前一道血色源纹骤然炸开。
整个人瞬间化作流光暴退，显然又动用了某种逃命底牌。
明曦眉头微皱。
刚欲追击。
可下一瞬。
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空虚感，先前强行映照本体之力的后遗症。
终于开始爆发。
他身形微微一晃，气息瞬间跌落。
远处。
隐藏在废墟阴影中的叶凡，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此刻的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石霄…”
叶凡眸光幽深。
现在，或许是个极好的机会。
明曦明显进入了虚弱期。
若自己出手…
凭准帝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本体映照之力，感觉镇压对方的机会很大。
而且明曦身上，至少有两卷天书！
可不知为何。
当他目光落在明曦身上时，心底却忽然升起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仿佛…
自己只要敢出手，下一秒对方就会再度掏出什么更加离谱的底牌？
然后狠狠干碎自己？
装逼打脸？
这种感觉，毫无逻辑，却偏偏极其强烈。
叶凡沉默半晌，脸色一黑。
“算了。”
“总感觉会被这家伙反杀…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
彼时。
姜夜已经来到血仙树下。
此地极为隐秘。
准确来说，这里甚至都不能算是虚空夹层空间。
四周一片虚无。
没有天地。
没有山河。
连时间流速，都仿佛彻底紊乱。
若无秘境内部某种存在主动指引，外界修士根本不可能抵达这里。
可神隐归寂法太过特殊。
这门秘法，本就近乎凌驾于天地规则之上。
气息归寂，因果断绝，融于虚无。
因此，这片足以困死无数强者的诡异区域，对姜夜而言，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一步步踏入虚空深处。
周围景象，也终于渐渐清晰。
前方，一株无法形容的血仙树，正静静扎根于虚无之中。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更像是一方活着的血色世界。
树干粗壮得宛若亿万山脉交缠，一层层暗红纹路覆盖其上。
仿佛无数生灵的血管。
每一次微微蠕动。
整片空间的血煞之气，都会随之翻涌。
无边无际的枝杈蔓延四方，扎入虚空深处，垂落亿万血丝，像在汲取无数生灵的气血与怨念。
姜夜低声轻笑，金色眸光缓缓流转。
终焉极光道体运转下。
他的视线，早已不局限于现实。
神念世界之中。
无数金色大道纹路交织蔓延。
整片葬神天渊，在他眼中，仿佛被拆解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规则模型。
血气流向，因果脉络，污染扩散。
一切都无所遁形。
姜夜很快感知到光之定位。
他嘴角缓缓扬起。
“宁川？”
一座被无数血色锁链覆盖的古老洞窟深处。
宁川盘坐于血池中央，四周尸骸遍地，大量血色符文不断蠕动。
而在他面前。
赫然悬浮着一团鲜红欲滴的古老仙血。
那滴血太过恐怖，明明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片尸山血海。
而宁川此刻，正在疯狂炼化。
他的气息，竟隐隐逼近至尊巅峰。
大量猩红纹路浮现在他皮肤表面，双目深处，浮现出一缕极淡的血光。
显然，那并不是什么正常传承。
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污染，可宁川却仿佛根本不在意，甚至主动接受。
姜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
“终于有个争气一点的了。”
他是真的有些满意。
林羽又被明曦给狠狠教育了一次，道心都快裂了。
叶凡更是稳如老狗，明明实力极强，却始终缩在暗处。
至于方儒…
姜夜想到那个满嘴大义，结果背地里疯狂吞噬修士生机的家伙，嘴角都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他眼神玩味。
“看看能不能打一打明曦。”
“否则那家伙一路横推，未免太无趣了。”
“不过，叶凡那孙子也是真能忍啊…”
姜夜低笑摇头。
这些事，他自然全都知晓。
毕竟整座葬神天渊，几乎都在他的神念监视范围之中。
不过。
这些所谓气运之子的争锋，本就是他的即兴乐趣。
若他愿意，甚至现在便可以直接祭出仙帝法旨。
一旦催动。
别说什么血仙树，便是整个葬神天渊，都得被强行抹平。
“不过我何必费神费力？”
他轻笑一声，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慵懒。
对于别人而言。
这场席卷苍梧大界的恐怖灾劫，或许是生死存亡。
可对他来说。
更多却像是一场颇有意思的消遣。
尤其现在，明曦明显已经盯上了血仙树。
以那家伙的性格。
接下来。
大概率会一路杀到最深处，主动去掀翻整个棋局。
既然如此，让别人替自己开路。
岂不更轻松？
姜夜缓缓抬头，望向那遮蔽整片虚无的血仙树。
树冠深处。
隐隐有一道极其古老的意志，正在沉睡。
腐朽冰冷，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姜夜眸光微闪。
非但没有忌惮，反而愈发期待。
“快了。”
“让我看看…”
“这苍梧大界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