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发牌，运气却陡然拐弯。
叶坤只捞到一张K，另两张尽数落空。
他垂眸敛眉，面色沉静，那人却已按捺不住，嘴角高高翘起。
他不敢再轻狂试探——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胡来只会惹火烧身。
第三轮，他摸到红桃8，心头一热；可刚亮出，叶坤随手一掀，红桃9赫然压顶。
他额角渗汗，最终咬牙弃了豹子，退守红桃2。
“哈……坤哥，你这张A，稳输！”他盯着叶坤摊开的唯一一张A，笑得眼角发皱。
叶坤却只勾唇：“未必。”
话音未落，最后一张牌“啪”地翻起——豹子！
黑桃10！
而他那副引以为傲的豹子，不过是红桃7。
那人霎时僵住，嘴巴大张，活像离水的鱼：“这……怎么可能？！坤哥，你怎么可能摸到豹子？！我早说你输定了，忘啦？”
“忘了？”叶坤笑意微凉，“不信？那就再试。”
话音落，他接连发牌——三把，全是豹子。
“坤哥……我服！”
“这把我认栽，不跟了！”
“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声音嘶哑发颤。
他从没想过，世上真有这种人——牌运如天授，出手似刀锋，自己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可纵然溃不成军，他仍攥着最后一丝侥幸：
叶坤还没翻完他的底牌，他还有翻盘的缝隙。
“坤哥……求您……”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叶坤摇头：“不必求我。只问一句——愿赌服输，还是宁挨皮肉苦？”
那人浑身一震，脸色灰败。
他心里不服，可骨头缝里都在叫嚣：不答应，真会废掉半条命。
环顾四周，退路已断，唯有一条道可走。
“好……我认！”他咬破舌尖，血味漫开，字字带腥。
“走吧。”叶坤挥挥手，干脆利落。
那人如蒙大赦，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消失在门后。
等背影彻底不见，叶坤才将桌上所有筹码扫入囊中。
“坤哥，谢您！”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深深一躬。
“谢什么。”叶坤摆摆手，“你替我送过酒，这点小事，还人情罢了。”
正是先前那个端酒来的男子。
这时，旁观者也纷纷围拢，拱手致意，言辞恳切。
叶坤只抬手一挡，不多言语。
人群很快散尽，余下满室寂静。
叶坤稳坐椅中，指尖一拨，桌上的牌如飞鸟般簌簌散开，一把接一把甩出去。
手气倒是奇准——接连四张红桃A、三张J劈头盖脸砸下来，连先前输给那男人的豹子，也被他一把赢了回来。
可当他拾起那副豹子时，眉峰却倏然一压。
不对劲。
那人打出的豹子，竟和自己手里这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叶坤抬手亮出一张黑桃6，那男人顿时咧嘴笑开，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他笃定：自己那副豹子，必是黑桃4无疑。
更断定叶坤纯属瞎发，全凭手抖，压根没章法。
念头刚落，手指已按上牌堆——
“慢着。”
叶坤伸手一拦。
“坤哥，您这是几个意思？还想赖账？”男人嗓音发冷，指甲掐进掌心。
叶坤嗤地一笑，嘴角斜斜一扯：“赖账？你这种货色，连让我使诈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发不发牌，结果都一样——赢。”
“这……这……”男人舌头打结，眼珠子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猛掀底牌。
赫然入目：红桃8、红桃5、红桃3——和叶坤摊开的三张一模一样。
再看叶坤那副豹子：黑桃9，棱角锋利，杀气毕露。
男人后颈一凉，汗珠滚落。
他做梦也没料到，叶坤手里的豹子，真能硬生生压过自己一头。
“坤哥！我认输！愿赌服输，所有筹码，双手奉上！”他声音发颤，额头抵着桌面。
叶坤颔首，唇角微扬：“输得起，就得赔得起——你全部筹码，归我。”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朝包厢门口踱去。
他早料到这儿有人专盯黑桃八，只是没料到，撞上的会是这号人。
既输了，筹码自然易主。
男人当场怔住，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坤哥……求您高抬贵手！”他嗓音发哽，脸皱成一团苦瓜。
他太清楚了——此刻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叶坤不是善茬，惹毛了，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叶坤眼皮一掀，笑意浮上眼尾。
成了。
“怎么？不敢？”他歪头一笑，带点猫逗耗子的闲适。
“我……我不敢！”男人喉结上下一滚，牙关咬紧，终于低头。
他真不敢。
叶坤拿走的是钱，而他若把筹码全押上，就是把自己命根子一把火烧尽。
十条命？不够填这窟窿。
见他点头，叶坤懒洋洋摆手：“行了，滚吧。”
说完，从兜里摸出几叠钞票，“啪”一声拍在台面。
“坤哥！谢您！我这就滚！”男人盯着那堆钱，手抖得像筛糠，转身就蹽，连影子都没拖长半分。
叶坤静立原地，目光一路盯着他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吞没在走廊尽头。
随即折返赌桌，抄起骰盅，手腕一抖，哗啦作响。
才刚落座，又一人霍然站起，目光灼灼锁住叶坤，摆明要跟他比摇骰子。
这一回，他没退。
他要跟叶坤赌。
叶坤眼皮一跳——这人，熟。
那晚，就是他雇了两个混混，堵在巷口想灌醉叶坤，逼他交出筹码。
可惜叶坤酒量深不见底，一杯没醉，反把两人喝趴。
这次他卷土重来，怀里揣着厚实筹码，盘算得好：等叶坤输光，再灌他个天昏地暗，狠狠榨干最后一分油水。
叶坤没推，反倒勾唇一笑：“行啊，既然想玩，咱就来把大的。”
男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这局，赌大小！
“豹子！”他抓起全部筹码，狠狠砸向桌面。
而在他身侧，那人亦疾步趋近，甩出一张牌拍在桌面上。
我押三！
我押五！
见四下众人纷纷跟注，那人眼底瞬间迸出灼灼精光。
他心头狂跳——天赐良机，就在眼下！
坤哥，你不跟一手？
瞥见叶坤静立不动，那人急急催问。
叶坤唇角微扬，语气轻淡：“无妨，陪你们过过招，如何？”
话音未落，那人双眼骤然发亮，忙不迭点头。
此刻他心花怒放，笃定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