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在马蹄下咯吱作响，我跟在松赞干布的骑兵队后，爪垫踏过结霜的草甸，留下梅花状的印记。羊皮地图上标记的牧场已近在眼前，炊烟从牧民的帐篷里袅袅升起，混着酥油与牲畜粪便的气息，在凛冽的风中散开。几名放哨的吐蕃武士见到我们，立刻举起长矛示意 —— 这是提前约定的安全信号，却让我颈间的鬃毛莫名绷紧。
“白泽大人，您看那边。” 松赞干布勒住马缰，银刀指向远处的山脊。雪线边缘有几处可疑的凹陷，像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迹。我立刻奔过去，四爪在积雪中快速刨挖，很快露出几枚带倒刺的马蹄铁 —— 这是苏毗骑兵惯用的装备，上面还沾着新鲜的牧草碎屑。
“他们昨晚来过。” 我甩甩尾巴，将一片沾着血渍的兽皮叼到松赞干布面前。那兽皮边缘有整齐的切割痕迹，显然是故意遗落的诱饵，想引我们偏离防御重心。远处传来牦牛的惊惶嘶鸣，我猛地转头，金瞳锁定西北方向的峡谷 —— 那里的风突然变了味道，多了几分金属摩擦的冷硬气息。
“布阵！” 松赞干布的吼声未落，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四爪在冰面上打滑，却借着惯性跃上山坡，正好撞见苏毗先锋骑兵举着狼头战旗冲出来。为首的将领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与三年前白兰羌的敌将如出一辙。
“嗷 ——！” 虎啸震得战旗猎猎作响，我前爪拍碎最前排的盾牌，獠牙精准咬住马腿。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骑兵甩在雪地里。身后的吐蕃武士趁机放箭，箭矢穿透苏毗骑兵的皮甲，溅起的血珠在雪地上绽开红梅。我在敌阵中辗转腾挪，长尾扫断袭来的长矛，利爪撕开帐篷的毡布，将藏在里面的弓箭手揪出来。
突然，一阵诡异的铃铛声从侧翼传来。我循声望去，十几个苏毗巫祝正围着篝火跳舞，他们手中的铜铃泛着幽蓝，火堆里燃烧的牦牛骨发出噼啪声响。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眼前的雪地竟扭曲成翻滚的黑雾。
“白泽大人！” 文成公主的声音穿透幻象，她站在山坡上，将一面绣着日月的大唐军旗高高举起。金光刺破黑雾的瞬间，我猛地甩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被三名苏毗武士围住。利爪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的喉咙，我转身扑向巫祝，在他们念完咒语前撞翻篝火，滚烫的火星溅在皮毛上，灼出焦痕也浑然不觉。
战斗持续到日头偏西，苏毗残兵拖着尸体撤退时，我嗅到了熟悉的雪崩气息。抬头望见山脊上滚落的雪块，我立刻冲向牧民的帐篷，用身体顶住摇晃的梁柱。松赞干布指挥众人转移牲畜，文成公主则裹着藏袍，将冻僵的孩童护在怀里。当最后一片雪花落定，我趴在坍塌的帐篷旁，看着幸存的牧民跪在雪地里诵经，经幡在风中飘动的声音，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抚慰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
夜幕降临时，我舔舐着爪上的伤口，听着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商议加固牧场防御的计划。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我知道，苏毗的反扑不会就此停止，但只要这牧场的炊烟还在升起，只要吐蕃武士的长矛还能举起，我这头守护之虎，就会永远守在这片唐蕃共有的草场上，让和平的牧歌永远回荡在雪域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