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饭之后，两个人就准备回去了。
基地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偶尔有风穿过废弃的建筑，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
夜里的气温便降得厉害。
云艺和娄战两个人穿的很厚，不过刚才在房车里面很是暖和，出来之后很冷，温差太大，此刻冷风一吹，两个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云艺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蜷起来，试图留住一点点体温。
娄战偏头看了她一眼，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步子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着她，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长长地拖在身后的碎石路上。
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暖意便涌了上来。
他转过身，将她两只手都拢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像是一只移动的火炉，将她冰凉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捂暖。
“还冷吗？”
他低着头看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云艺摇了摇头：“还好”
“要不要做点儿什么？”
云艺抬起眼看他，他的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带着几分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冷不冷的问题。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微微弯着，瞳仁深处跳动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光。
“做什么？”
娄战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过鼻梁，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眼睛。
云艺被他盯的莫名地就有些腿软。
娄战的嗓音有点儿哑，呼吸也有些粗重了起来：“做点儿可以让你的身体迅速升温的事情？”
云艺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就知道他是个不正经的。
云艺哼了一声：“谁要跟你升温……”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腰，那条手臂坚实有力，像是一道温柔的锁链，将她整个人箍进了他的怀里。
他搂着她，一边走床边走一边低下头来。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角，轻轻的，然后是眉心，鼻梁，颧骨，云艺被他带着踉踉跄跄地往床那里走，视线天旋地转。
娄战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了一些，让她不必踮着脚走得那么吃力。
走着走着，“砰”的一声，身后的椅子被他的腿带倒了。
云艺迷迷糊糊地听见那声响，想要回头看，却被他的手掌托住了后脑勺，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固定住。
又是“哐当”一声，这次是桌角，他的胯骨撞上了桌沿，整张桌子都被带得移了位，上面放着的水杯晃了晃，险些倒下。
娄战浑然不觉，他搂着她一路往里走，一路吻着她，身后是一片狼藉，歪斜的椅子，移位的桌子，地上滚落的水杯盖子……这些都不重要。
云艺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心一点儿……桌子和椅子都被你给弄倒了！”
她的抱怨在娄战的耳中听来就是娇.嗔。
娄战将人压着，吻的又急又凶，带着些毁天灭地的气势。
“你，你……”
云艺被他吓的双腿发软。
娄战看着她急急地喘着气，小巧的舌头就在唇边，不由地再次低下了头，含住了她的唇瓣，吮着她的舌。
娄战搂紧了她的腰，吮着她的脖颈和锁骨。
……
两日后。
天光从地平线尽头漫上来，灰蒙蒙地浸透了整片废墟，残破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显露出嶙峋的剪影。
娄战和云艺一同登上了了望台。
了望台不过是用钢筋和铁板临时焊起来的高架，脚下踩着吱呀作响，四面透风，能将周围三公里的荒芜尽收眼底。
风从废墟间穿过来，裹着焦土与铁锈的气味，吹得云艺的发尾微微扬起。
娄战站在她身侧，半眯着眼扫视远方，确认周边没有任何异常活动之后，他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下来，取过来一瓶水递给了云艺。
云艺看了一眼但是并没有接过那瓶水，她不忘自己傲娇的人设，下颌微微扬起，薄唇轻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我等着看你怎么办”的姿态。
娄战被这目光看得怔了一瞬。
堂堂战无不胜、位高权重的指挥官，在这道目光底下，竟莫名地生出几分心虚来。
他温柔地回望着她，下意识地回忆自己今天哪里做得不妥：“怎么了，宝贝？”
想了片刻，他才猛然意识到是自己在给她递水的时候，瓶盖没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完好密封的水，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不耐，反倒是极温柔地、极纵容地弯起了唇角，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盛着碎碎的光。
“宝贝，是因为瓶盖没有给你拧开吗？”
云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娇矜、七分理所当然：“你瓶盖不给我拧开，我怎么喝？”
娄战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他想起自己每次递水给她之前，都会习惯性地先拧开瓶盖，再递到她手边，这件事做了无数次，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唯独今天，在了望台上，心思都在巡查部署上，竟把这个细节忘了个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
他连说了两声，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歉意，仿佛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一些，那双素来在战场上冷厉果决的眼睛，此刻却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是我不好，我忘记了。”
他将瓶身握稳，右手扣住瓶盖，轻轻一拧，“咔”地一声轻响，密封的瓶口松动了。
他仔细地将瓶盖完全拧开，确认瓶口没有锋利的毛刺之后，才将瓶口递到她唇边：“喝吧，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他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敷衍，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讨一句原谅。
瓶口已经送到了嘴边，他却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举着那瓶水，手腕纹丝不动，耐心地等着她。
云艺凑过去，甚至没有伸手去拿那个水瓶子，就着娄战的手喝了两口水。
这水原本放在架子上是有些冰的，可是娄战递过来给她喝的时候，已经用火系异能加热过了，所以入口的时候温度刚好。
喝了几口之后，云艺就不渴了，可娄战像是怕她不够喝一样，拿着瓶子的手微微倾斜，水就从瓶子里面流出来，流到了云艺的嘴里。
云艺抬手推开他的手，让他把瓶子拿开，哼了一声：“娄战，你是想要灌死我吗？”
娄战一怔，坏笑着看着她：“灌？”
“你说灌什么？往哪里灌？你会被我灌的……撑不住吗？”
云艺听明白了他的话，感叹他无时无刻地开车能力，同时也感叹自己越来越精进的秒懂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