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碎石被蹄子掀得漫天乱飞!
“散开!分开站位!”
苏清风大喊一声,迅速拉动枪栓退壳,重新压上子弹。
郭永强立刻冲到右侧,端起枪:“我来补一枪!”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枪打在孤猪前胸,厚厚的脂肪缓冲了杀伤效果,虽然见血,却没能立刻放倒这头疯兽,只是让它冲击的势头稍稍顿了一瞬。
“这家伙皮太厚!” 林立杰看得心头一紧,快速寻找射击角度。
受伤的大孤猪彻底疯魔,不顾伤痛,掉头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粗大的獠牙把矮灌木丛撞得枝断叶落。
一旦让它冲下缓坡,那边全是毫无防备的妇女和孩童,后果不堪设想。
“队长,它要往人群方向跑!”
郭永强急得额头上冒出冷汗,抄起手里的长木棍,打算必要的时候阻拦一下。
“休想过去!”
苏清风再次跪姿据枪,排除心中杂念,紧紧锁定孤猪奔跑移动的头部。
他压稳枪口,等到孤猪短暂蹬地停顿的瞬间。
“砰!!!”
第三记枪响轰然炸响!
这一枪精准命中孤猪的颅底!
庞大的黑色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前腿猛然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的坡地上。
可它还没有彻底断气,四肢还在泥土里胡乱蹬踏,口鼻不断涌出滚滚血水,发出低沉痛苦的呼噜声。
“还没有彻底咽气,小心反扑!” 张志强不敢松懈,举枪继续戒备。
“我来!” 林立杰抓住机会上前几步,枪口对准猪脖子要害。
“砰!” 第四声枪响。
滚烫的鲜血喷涌溅在腐叶泥土之上,两百多斤的大孤猪庞大身躯重重侧翻,四肢抽搐几下,终于彻底不再动弹。
浓烈的野兽血腥气,混杂泥土草木味道在林间弥漫开来。
几个人依旧不敢立刻靠近,举着枪又戒备等待了一小会儿,确认孤猪完全没了动静,才一步步谨慎走上前去。
郭永强踢了踢野猪粗壮的后腿,确认彻底死亡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好家伙,这老孤猪,真是命硬!今天要是放它闯到乡亲那边,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张志强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看着满身又粗又硬的鬃毛,不由得咋舌:
“看这獠牙和体型,少说也得两百二三十斤。开春正是拱土找食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深山的。”
苏清风把步枪还给张志强,手掌还有开枪之后传来的轻微震麻感。
他望着被野猪糟蹋得一片狼藉的林地,不少药材幼苗被拱得稀烂,心里一阵心疼。
“还好发现及时,再往前几百步,就是妇女小队采山货的地方。” 苏清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永强!”
“哎,队长!” 郭永强立马应声。
“你立刻赶回屯子里报信,叫上几个壮劳力,带上绳索、撬杠,再拉一架木板爬犁上山,这头野猪太重,靠我们几个根本抬不动。”
苏清风快速安排任务。
“告诉屯里的乡亲,山上这边危险已经解除,打猎队还在山上值守,大伙不用慌,依旧可以安心采摘山货,只是叮嘱所有人,不要往这片野猪出没的山沟靠近!”
“明白!我这就跑回去!”
郭永强不敢耽搁,转身拨开灌木,大步朝着山下屯子的方向疾跑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现场剩下苏清风、张志强、林立杰三个人。
“队长,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林立杰问道。
苏清风看了看四周倒伏的小树和遍地的粗树枝,目光落在坡下一堆笔直结实的桦木枝干上。
“咱们不能干等着。趁着屯里人还没上来,就地动手,先做一副简易爬犁。”
苏清风指了指那一堆桦木。
“两百多斤的野猪,直接拖拽很容易刮烂猪皮,做个爬犁把它稳稳架上去,等屯里的爬犁到了,再衔接转运回生产队。另外,咱们三个依旧要担负警戒,指不定附近还有别的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说得对!血腥味飘远了,容易招别的野物。” 张志强点头赞同,把步枪斜挎在肩上,抽出腰间柴刀,“我来砍修木料。”
林立杰也抽出猎刀:“我来削藤蔓,用来捆扎框架!”
三个人立刻分头忙活。
林间柴刀砍伐树枝的 “笃笃” 声响此起彼伏。
挑选粗壮笔直的桦木做爬犁底梁,再截取短木做横撑,拿韧性十足的山葡萄藤一圈圈紧紧缠绕捆绑固定。
春日山林的阳光慢慢往上移动,风穿过树梢哗哗作响。
远处平缓山坡,隐约传来妇女孩童的说笑呼喊,山下的乡亲们依旧在安心采摘刺五加、山贝母,他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半山腰刚刚上演过一场凶险的对峙。
苏清风一边动手修整爬犁的木框架,一边时不时停下,侧耳聆听山林各处动静,目光不停扫视四周密林。
刚刚打死孤猪的血腥味随风缓缓散开,这是很大的隐患。
“张叔,等下野猪拉回屯,按照老规矩来。”
苏清风手上不停,一边削着木榫开口,一边开口说道。
“野猪归集体。猪肉按工分分配,猪头、下水留给队部,犒劳今天上山所有的社员。猪皮交给供销社,可以换一笔钱,折算成全队集体工分。”
张志强手里柴刀不停,砍去树枝多余的枝杈:
“理当如此!今天要不是咱们打猎队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这大家伙糟蹋不少山林苗子,也算除了一害。”
林立杰手上缠绕着藤蔓,手上沾满泥土,感慨道:
“想想六零年,那时候盼一块野猪肉要拿命去拼。如今护好了山林,遇上野兽,咱们集体就能处置。这几年守山,真是没白熬。”
苏清风闻言,心中颇多感慨。
遥想六零年那个大雪漫山的寒冬,自己孤身揣着一把自制紫杉木弓箭,冒着黑熊野狼的威胁进山搏命,只为换一口口粮救下高烧的妹妹。
一九六八年的五一劳动节,同样是长白山,满山草木抽芽,社员集体开山采药。
遇到伤人的孤猪,有打猎队配枪警戒,众人同心协力除害,猎物归集体,好处家家户户都能分到。
时代变了,人心也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