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容祈多少有点无语。
苏栖野长腿交叠，坐姿懒散，一副审讯犯人的轻蔑模样， “说说吧，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容祈淡淡扫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
我怕他们两个再掐起来，连忙开口，“容祈，你能不能看出我肚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容祈视线在我小腹上稍作停留，蹙眉摇头，“我没有阴阳眼，除非精怪主动现形，否则很难判断。你躺到床上来，我帮你检查一下。”
苏栖野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容祈斜睨他一眼，不疾不徐道，“我要真想做什么，还轮得到你？”
我对苏栖野安抚道， “别吵，你先出去，容祈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要实在不放心的话，就坐旁边看着。”
苏栖野听我这样说，纵然再不爽也不好发作，但还是坐在沙发上，紧盯着容祈的一举一动。
容祈叹息道，“你还是这样宠他，上辈子无论他怎么闹你，你都不忍心苛责，每次还要哄着他，这辈子也是。”
我脱掉外套，在床上躺好，“那可能习惯成自然了吧。”
容祈走近一步，将掌心悬于我的小腹上方。
他的灵力柔和莹白，无声无息地渗入我皮肤表层。
凝神片刻，他却皱紧眉头，缓缓收回手掌， “怎么可能……”
我心里一惊，“有问题吗？”
容祈神色略显严肃，沉声道，“小朝，你肚子里的确不是什么胎儿，而是两团灵气。”
“灵气？”我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容祈点了点头，“对，这两团气乃天精地魄，是盘古开天辟地时从混沌中分离出的清气，与龙脉相伴相生。
天精地魄拥有修复世间龙脉的功效，是至纯至净的灵物，曾归于昆仑神女所有。
直到昆仑神女陨落，这两团天精地魄也自此消失无踪。
我们都以为是九菊的人趁乱将它们盗走，镇压了起来。”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解，“小朝，它们又怎会跑到你的肚子里去？”
我将自己在抚仙湖底的遭遇说了出来。
容祈听罢，轻咳了两声，嗓音里透着深切的自责，“惭愧……独龙江与抚仙湖下的龙穴本应由我容家世代看护，却因我的疏忽，让它们沉积千年。”
我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我肚子里的这两团气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把它们当屁给放了吧……
容祈音色温润，“这要看你怎么想。它们如今借住在你腹中，只是暂时附身。我刚才用灵力探查时，能感觉到它们非常虚弱，想来是被镇压了千年，灵体几乎溃散，精魄也快要耗尽了。”
我犹豫道，“是的，我在梦里看到过它们，都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不停的哭，说自己无家可归了。”
容祈分析道，“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会本能地寻找最适合的宿体，而你是昆仑神女转世的女儿，生来便是至纯至阴的体质。
它们在你的身体里，能感受到熟悉亲近的气息，你是它们最好的宿体。”
我明白了。
难怪我最近饿得这么快，吃得这么多。
合着我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变成养料，喂给这两个小家伙了。
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出来吗？照这么个吃法，我打十份工也养不起啊？”
容祈沉吟片刻，“办法倒也简单，只需让苏栖野用他的九幽业火，将它们从你体内逼出来便可。”
我心有不忍，“那它们离开我的身体后，又会去哪里呢？”
容祈缓缓说道，“可能会在天地间继续流浪吧，毕竟，至纯至阴的女子本就罕见，若是体内再没有一丝灵力根基，对天精地魄来说也毫无用处。
它们离开了你，几乎很难再找寻到下一任宿主了。
最终的结局，或许就是灵体彻底消散，湮灭于天地。”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梦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站在马路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被人遗弃了似的。
自昆仑神女陨落，它们无人庇佑，被镇压在石狮子里长达千年，如今石狮子被我毁掉，它们回到世间，却发现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再没有它们熟悉的气息。
如果连我也不要它们，它们就只能继续在这浩瀚天地间孤零零地流浪，直到灵体彻底溃散。
容祈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忍，温声道，“小朝，其实你留下它们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精地魄乃世间至纯的灵气，它们停留在你体内，虽然会汲取你的养分，但同样也会反哺于你，能延长你的寿命，加快你体内灵力的觉醒。”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如果有了它们，我再使用招魂幡，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损耗寿命了？”
容祈思忖道，“理论上，是这样，天精地魄的灵气可以替代你的寿元，成为催动招魂幡的能量。”
我心动了，但我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我要留下它们，我是不是就要像普通的孕妇一样，十月怀胎？然后……临盆，把它们生出来？”
“不会的。”他肯定的回答我，“它们只是两团灵气，虽然修出了孩童的外形，但本质上与精怪妖物还是不同的。
你揣着它们，确实会出现一些类似孕期的反应，比如嗜睡、食量增大等等，那是因为它们在汲取能量修复自身。
但你放心，你不会把它们生出来，等到它们在你体内休养够了，自然会出来的。”
我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不就是吃得多点嘛，努力赚钱养它们就是了！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好吧，既然你们这么会挑地方，那我就收留你们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娃了，要乖乖听话，不许闹腾，听见没？”
一旁偷听了半天的苏栖野突然冒出一句，“我不要！”
我愣怔地看向他，“你不要什么？”
苏栖野不悦地开口，“让它们出去！”
我不解，“为什么？”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底升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烦躁，“一个病秧子再加上一只秃毛鸟还不够吗？现在又凭空冒出来两个黏人精要跟我平分你，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