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将队伍中累赘击杀的三名岛国侦察兵,怎么也没想到,先前才被自己压得抬不起头的敌人,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突袭。
此刻他们弹匣里的子弹早已清空,新的弹夹还来不及更换,子弹就已经从侧面的黑暗中呼啸而至。
副队长的反应最快,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一个恶狗扑屎,朝前扑出,然后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在盔沿上刮出一道火花。
另一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
反应慢了一拍的他,直接被一发子弹贴着他的肩膀擦过,撕开了作战服,带出一条浅浅的血槽,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两步,才勉借势滚到了一块石头后面,贴地趴好。
第三名队员则直接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处碎石堆的凹陷处,连头盔滚落都顾不得了。
得亏沈烨的准备时间有限,从探头到扣扳机不过短短几秒时间,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再加上双方的距离又不近,依靠荧光植物的幽光,也就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所以这一梭子子弹虽然打得三人措手不及,但真正造成的杀伤,也就只有那一处擦伤,并未让对方减员。
可即便如此,也将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们掌握着火力压制的主动权,沈烨被困在掩体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现在,对方不断更换了位置、掌握了主动权,且刚才因为一时慌乱,竟然连对方躲在哪里都没弄清楚。
更要命的是,刚才为了躲避沈烨的扫射,三人不得分散开来,各自就近寻找掩体——这就意味着,他们相互之间的距离已经l拉卡,无法在形成之前那样有效的火力掌控。
而更让他们担忧的,其实还不是沈烨一人,而是黑暗中那三头神出鬼没的老虎。
如今防御真被破除,他们三个各自为战,就给了老虎各个击破的机会。
想到这,副队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慢慢从地上蹲起,小心翼翼的躲藏在那块岩石后面,枪口指着沈烨所在的大致方向,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黑暗中疯狂扫视。
他知道,那三头老虎一定还在附近,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盯上自己了!
深吸一口气,副队长用岛国语朝另外两人低声下令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给敌人可趁之机,那几只老虎一定还在附近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听到副队长的喊话,早已心生恐惧两个侦察兵顿时慌了:
“队长,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
“是啊队长,我母亲刚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还等着我任务结束回去结婚呢!”
听到两个手下带着哭声的喊话,副队长的目光在暗河方向和乱石坡之间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是正确,也是唯一的决定。
“走!我们悄悄下水!往河里走!”
“老虎怕水!只要我们跳进河里,它们就不敢跟过来了!”
“甩掉老虎之后,再对付那个藏头露尾的支那人,就绰绰有余了!”
听到副队长的话,两个侦察兵全是眼神一亮,几乎都没等副队长下令,就直接朝暗河方向匍匐移动。
他们都是松本良介手下的精锐老兵,有过丛林和山地作战的经验,知道老虎虽然会游泳,但天生不喜深水,只要水能没过自己的腰部,那它们就不会再追击。
见两个手下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径直朝暗河边匍匐过去,副队长顿时气得差点没把枪口对准两人的后脑勺。
他的手已经在枪柄上攥得发白,食指甚至都已经放在了扳机的护圈上。
要知道,在松本家的族规里,不听号令擅自行动,那是可以当场枪毙的死罪。
但犹豫了片刻,副队长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三个人,若是把他们全都打死了,剩下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不说能不能活着逃离这里,就算能活着回去,也不好向松本良介交代。
更何况,黑暗中还有三头虎视眈眈的猛虎,随时可能再次偷袭,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枪手也还不知藏在哪里,现在把人都杀了,那无疑就是在自掘坟墓。
咬了咬牙,副队长将这股邪火硬生生咽了下去,但却在心里将这笔账暗暗记下,念叨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个目无长官的东西。
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敌人和那三只老虎并未趁机逼近之后,副队长也急忙伏低身子,以标准的匍匐姿势,身体紧贴着地面,朝暗河边挪动而去。
与此同时,躲在黑暗中的山君、山妹和山花,此刻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三个岛国人的意图。
三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随着三人朝暗河方向移动的轨迹而移动。
山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焦躁的呜咽,前爪在地上愤怒地抓挠了两下。
它的确不喜欢水,山花也不喜欢。
山君倒是能在水里游上两圈——当初在天坑的时候,对方没少被山妹和山花逼着下河抓鱼。
但那也是在自己熟悉的水域,暗河的水质和天坑完全不同,那股从河底泛上来的腐朽气息,让它们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和排斥。
所以,在看到三人朝河边匍匐而去的时候,三虎全都是鼻翼不断翕动,竖瞳里闪过罕见的迟疑,但却都没有立刻扑出去拦截。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沈烨借着四周荧光植物的幽冷光晕,也发现了那三个岛国人的目的——想要躲进水里。
见他们排成一列,贴着碎石滩匍匐前进,方向明确的朝暗河边上挪动,沈烨的目光立刻就从三人的背上越过,移动到那片在荧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河面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
暗河当中的凶险,丝毫不比这地下世界好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