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松本良介发愁派谁前往侦查的时候,山君已经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十名岛国侦察兵,沿着霸王龙留下的巨大足迹,一路往下游方向追踪。】
它的虎爪踩在鹅卵石和沙土混杂的滩涂上,厚实的肉垫将脚步声吸收得干干净净,斑斓的皮毛在荧光植物的幽冷光晕中,与周围的乱石和苔藓融为一体,即使是经验最老道的猎人,也难以在这样的光线下发现它的踪迹。
十名侦察兵浑然不知身后已经跟了一头斑斓猛虎。
此刻的他们,注意力全都被地上那串越来越新鲜的巨兽脚印所吸引,一个个兴奋得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脚步越来越快,嘴里时不时还冒出几句压低了的岛国话。
大概意思都是在商量着,待会发现了霸王龙后该怎么围捕、怎么击杀、怎么把尸体运回去领赏。
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自己正在追逐的脚印,正一步一步地将他们引向死神的怀抱。
山君跟在他们身后,一路穿过了暗河滩涂,穿过了那片被荧光苔藓覆盖的乱石坡,最终来到了山妹和山花休憩的那块巨石附近。
这里是沈烨出发前指定的会合点——一块斜插在地上、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岩石,背靠着一小片石林,面向暗河,视野开阔却又极适合隐匿身形。
三只虎崽则被藏在巨岩底部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洞中,山妹和山花一左一右的趴在巨岩两侧的阴影里,正竖着耳朵等待沈烨和山君归来。
山花是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侧躺在巨石上的它,耳朵忽然抖动了几下,而后鼻翼微微翕动,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它似乎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股既不属于两脚兽的气味,也不属于山君的气味。
它十分确定,那是其他两脚兽的气味,十分的陌生、带着硝烟和化学药剂残留的、让它本能感到厌恶的气味!
突如其来的陌生气味,让山花猛地从岩石阴影中嗖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沉呜咽声。
听到山花的示警,巨岩另一侧的山妹立马站了起来。
稍一感受,山妹便也在空气中嗅到了那股陌生的气味。
两头母老虎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长时间的狩猎默契,让它们在没有任何多余交流的情况下便完成了分工。
山妹转身便跳下了巨石,快步绕到侧后方,低头朝凹洞里正在打盹的三只虎崽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低吼。
彪哥、菜花和寅妹几乎是本能地从睡梦中弹了起来,六只小耳朵齐刷刷地竖起。
先是看了一眼拍会在洞外的山花,然后全都乖乖地,一声不吭的缩进了凹洞最深处,挤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安置好三只幼崽之后,山妹和山花一左一右的从巨岩两侧,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当中。
它们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极低,肚皮几乎贴着地面上,肩胛骨在皮毛下如同上了油的齿轮般流畅地滚动着,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之间最柔软的沙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地下世界的荧光植物,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幽蓝色的光晕将它们的斑斓皮毛切割成无数块破碎的光斑,与周围的乱石和苔藓融为一体,就像是两块长了眼睛的石头正在缓缓移动。
十名侦察兵丝毫没有察觉周遭的异常,此刻的他们,依旧追寻着霸王龙留下的那串巨大脚印,一边追踪,一边用手电筒仔细观察着脚印的深度和间距,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到底是属于哪种恐龙的脚印,到底是不是霸王龙的,体型有多大、能值多少钱之类的话题。
走在最外围的几名侦察兵,见追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危险没有,直接放松了警惕,甚至把枪都背到了身后,从腰间掏出水壶,仰头就灌了一口。
完全不知道,敌人此刻已经摸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也就山花和山妹刚刚选定伏击点,准备随时出击的时候,山君也从后面摸了上来。
它跟在众人身后,悄无声息的靠近,斑斓的身影在荧光植物的映照下如同一团流动的暗影。
山花和山妹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伴侣的气息,三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合围之势却已经在那一刻悄然成形。
山君堵住了来时的退路,山妹封住了右侧通往荧光森林遗址的方向,山花则从左侧的乱石坡上缓缓压了下来。
就在三虎将十名岛国侦察兵牢牢锁在包围圈中的同时,沈烨已经押着栓子,缓步跟了上来。
他远远就看到了,荧光植物中那三道正在缓慢潜行的斑斓身影——山君在后,山妹在右,山花在左,三头猛虎的肌肉在皮毛下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慢,却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压迫感。
沈烨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山君它们的意图:三面合围,独留暗河一面。
那不是疏忽,那是故意的。
别看现在暗河表面平静,但水下却藏着地下世界最为致命的死亡陷阱——远古水蛭。
一旦被暗河里的水蛭沾身,那简直就是十死无生。
这十个岛国人若是不管不敢,敢我那个暗河里跑的话,沈烨敢百分百保证,他们都见不到以后的太阳!
知晓了三虎的意图后,沈烨没有声张,而是突然抬起右手,猛地一记干脆利落的重拳,直接砸在栓子后颈上。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栓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沈烨轻手轻脚的将其拖到了一块岩石后面藏好之后,这才摘下背上的冲锋枪,猫着腰,沿着乱石坡的边缘,朝三虎的方向摸了过去。
察觉到两脚兽的靠近,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山君很是嫌弃地甩了甩尾巴,扭头朝沈烨露出了满口森然的利齿——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来干什么?碍手碍脚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