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只母老虎轻易便用武力安抚住了三只虎崽,沈烨重新站起身,看向山君。
山君依然趴在巨石上,背对着所有人,尾巴垂在石头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似乎对于山妹和山花主动请缨这件事,它毫不在乎,就像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沈烨走到山君面前,伸手捏住它的耳朵:
“山君,我再问最后一次,去,还是不去?”
山君的耳朵往后抿了抿,鼻腔里喷吐一团白雾,一脸不屑的看着沈烨,那样子就差直接开嗓:本虎不去,别来烦我。
沈烨点了点头。
“行,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朝山妹和山花一挥手:
“走,咱们出发。”
山花朝着身旁一脸委屈的菜花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命令对方待在原地,而它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沈烨的步伐。
而山妹,则是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三只可怜兮兮的虎崽,又看了一眼趴着装死的山君。
犹豫了半秒之后,便突然返身,冲到了山君面前,伸出那蒲扇般的大巴掌,直接对着山君的大饼脸就拍了上去。
砰砰砰!!!
一连三下,直接将山君拍懵了。
然而,还不等它反应,山妹便迈着优雅高傲的步伐,转身便跟在了沈烨和山花身后,只留给山君和吓傻了的三只虎崽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着一人两虎离去的背影,山君只感觉自己整只虎都不好了!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上次两脚兽就用过这招——把山妹和山花拐走了,逼得自己也不得不跟着去冒险。
这次对方还想故技重施!
自己轻易便看破了对方的小伎俩,没有上当。
原本还想着能好好气气两脚兽,让对方再好好求求自己。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那缺心眼,不省心,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信了对方的鬼话,甚至临走的时候,还给了自己几个大逼兜!!!
山君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山妹离去的背影,重新把生疼的大脑袋瓜埋进两爪之间。
本虎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目送着各自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密道入口,三只虎崽先是呆愣愣地站在湖边,有些失魂落魄。
菜花歪着脑袋,彪哥耷拉着尾巴,寅妹高耸的耳朵垂了下来——娘亲走了,山花姨也走了,偌大的天坑好像一下子空了大半。
但这种失落仅仅只是持续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菜花的脑袋先是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周围原本禁锢、束缚自己的空气,似乎变得自由了起来。
它扭过头,看了彪哥一眼。
彪哥原本耷拉的尾巴,此刻也正以一个微小的幅度慢慢往上翘。
寅妹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目光从密道口收回来,落在大石头上趴着的那坨生无可恋的虎爹身上,然后又看了看菜花和彪哥。
三只虎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仿佛同时明白了一件事——娘亲不在了,山花阿姨也离开了,只剩下这只懒得要死的肥虎了。
它们。。。似乎自由了!
菜花的瞳孔微微放大,尾巴尖卷起了一个弧度。
彪哥的嘴角开始往两边咧,寅妹则在原地转了个圈,四只爪子在地面上来回交替踩踏,像是在做某种热身运动。
紧接着,三只虎崽齐刷刷的扭头,将目光投向了正趴在大石头上假寐的山君。
此刻的山君,正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之间,试图用睡眠来逃避再一次被伴侣抛弃的现实。
它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意识开始模糊,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尾巴一疼,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山君猛地睁开眼睛,扭头一看,就见寅妹正叼着自己的尾巴尖,四条腿蹬地,屁股来回扭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要将自己那粗壮的大尾巴往后拽。
狠狠咬住,拼命后拉,凶猛甩头,寅妹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山君气的抖了抖胡须,压制住一巴掌将女儿抽飞的冲动,耐着性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若是放在平时,有媳妇在一旁看着,这声警告足够吓得寅妹缩头缩脑,老实上半天了。
但今天不一样,娘亲不在家。
面对懒爹的警告,寅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欢快地左右甩动,四肢不断用力向后倒腾。
山君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将自己的尾巴从寅妹嘴里抢回来,后背却突然又传来一阵刺痛。
彪哥不知什么时候窜上了巨石,正趴在它的背上,张着没有尖牙的大嘴,朝着它的脊梁骨啃下。
半大的公虎牙口已经相当了得,虽然不至于咬破山君的虎皮,但那种被钝钳子夹住肉,来回扭动的痛感,让山君原本浑浊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
彪哥咬住山君脊背上的一块皮肉,脑袋左右甩动,四只爪子在石头上刨得哗哗响,啃得专注而投入。
吼!!!
山君猛地一甩身子,将彪哥从自己的背上掀了下来,而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彪哥在巨石上滚了一圈,四爪乱刨,差点滑进湖里,最后用前爪勾住了石头边缘,才勉强爬了回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兴奋了——肥爹竟然站起来了,这可比啃一块不会动弹的兽皮有意思得多了。
然而,还没等山君喘口气,上去抢回自己的尾巴,再给这两个闹腾的崽子一点教训的时候,菜花也跳上了巨石。
它倒是没敢扑上去啃咬,而是蹲在山君面前,歪着脑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它。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种让山君浑身不自在的打量——那似乎像是在评估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就在山君被菜花看的有些莫名,想要伸手将其扒拉到一边,专心教训自己的崽子时。
菜花突然伸出一只前爪,轻轻拨了拨山君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