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一声。
小汐她，还真是成了我的弱点了。
“忘川知道吗？”我开口道，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
前世的我，曾经试验过的一种方法。那个有些虚无缥缈，但却由当年的小汐最先发现，可以让魂魄从原来的躯体转换到另一具体的方法，也是目前我所知的，最接近成功的可能。
对面的道袍男子听了我的询问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专注起来，带着某种渴望，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关节处泛白，却又极力保持住淡然的表情。
他在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在冥河底有养魂花，加上生长在黄泉路边上，由忘川水养成的忘川花可以重塑残魂，只是，这些东西只存在于传说里。”
我说的这句话，结合了自己这些年的见闻，将推断和真实混杂在一起，真假参半，虚虚实实。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
对面的人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眉心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脚边的某处虚点上，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怀疑。
他信了。
这个方案，或许真的可行。先把人唬住再说。
我胸口那股紧绷的弦松了半分，但我知道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他的魂体太弱了，只有这个东西能够一次性帮他完成聚魂和凝神，成功率最高，否则一旦中途失败，他注定灰飞烟灭，谁来了都救不了。”我进一步解释道，语气刻意放得笃定，不给他追问细节的机会。
以我目前的能力，这个初具雏形的方法成功率只在七成左右。前提是这些我所说的东西真的能够聚齐。
只是，我都不知道这个“忘川”到底是指哪一条河，只记得这说法是某一则传闻里面所提到的东西。
小空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的气流波动，形成阵阵清风，不知从何而来的光透过飘渺的人物洒在我们两人身上，有些像是灰尘的东西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我将他暂时封住，你先找东西吧，齐了再来找我。”我抬手对着不远处那团越来越有频率跳动的黑白雾气施下了护卫的术法，灵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浅蓝色的光弧，将那团雾气笼罩其中。雾气在光弧内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安静下来，稳定住了魂体。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有之前构建轮回路的底子在，我对魂体的聚拢和维护有着一定的了解。虽然不足以100%的确认他再无散的风险，但至少看上去，是我控制他的魂体恶化。
肖姓的小子看到我出手，似乎很激动。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也没想就开口答应了：“明白。”随后一溜烟便没影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原地的一阵气流涌动，空间似乎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小空间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平静下来的气流，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这家伙到底是心太大了，还是又在试探呢？他走得这么干脆，不像是完全信任，倒像是早就等着我这句话一样。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上午十点半，我已经重新回到了主宅的书房。
这间书房是欧式风格，深棕色的书柜占据了整面墙，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在阳光里闪烁。窗边的布艺沙发是暗红色的，地毯上织着繁复的图案，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沉稳而冷清的气息。
我坐在书桌后，指尖敲着桌面，脑子里还在整理刚才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被我忽略的细节。
“师父，你真要救他？”
墨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等机会一样。
她忽然现身在我面前站定，眉头皱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一打上照面就开口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试试而已，没把握。”
我按着满脸担忧的墨儿的胳膊，让她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她的出现，让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不远处靠着墙壁，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比起我面前这个，靠墙的那个更加高傲。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淡漠和不耐烦，下巴微微扬起，像是随时准备怼人。
两个墨儿，居然同时出现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我看看面前这个满脸担忧的墨儿，又看看靠墙那个一脸高傲的墨儿，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未知之魂，强行救治，有违鬼界之本。”面前的墨儿又开口了，依旧是在劝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这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墨儿从哪里知晓了我和肖姓小子的会面内容。
我抬头看了墨儿一眼，在她眼中那明显的担心之中，终究是没有询问她这些消息的来源。
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随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没事的。”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后，我转头看向不远处靠墙的那个人。
“你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朝着那张和墨儿一模一样的脸问道。
像傲娇的猫一般仰起头的小姑娘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她撇了撇嘴，似是有些怨气，“躲追兵。”
追兵？
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什么人有胆子来堵她?
“我家那老头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了。”靠墙的人看见我错愕的表情立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仙帝？
他又抽哪门子风？
我满脸困惑地皱起眉头，脑子里浮现出那位仙界之主那在人前威严的面孔。
虽说，他作为仙界之主我行我素集权于身，不太合格，但作为父亲，还算是及格，至少在未触及他底线的情况之下，他对女儿极尽宠爱，要什么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