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怎么……去死…………”
“就……你能……大不了……”
“有……当妈……榜样……”
“你还……小三……榜样……”
屋内，暮空与西恩紧闭房门，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争吵声，面面相觑。
“他们俩一直是这样吗？”暮空连耳朵都蜷起来了。
有时候听力太优秀也不是好事。
西恩摇头：“没有啊，虽然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以前妈妈特别照顾姥姥呢。”
暮空恍然：“也对，你姥以前还得了绝症呢，白姨爱护还来不及，哪舍得吵架……而且她得病时说话都不利索，又能吵得过谁。”
“虽然是装的。”
“虽然是装的。”
由西恩率先说出，暮空紧随附和，说完后二人相视一笑。
西恩想的是：装的就太好了，姥姥没病就好。
暮空却在想：太强了，为了零花钱竟然装病骗家人这么多年，实乃吾辈楷模，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小哥今天不来佣兵公会找我，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她马上反问：“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要在家背东西吗？”
“背完了呀，考试合格，倒背如流，妈也找不出理由再留我，”西恩满心欢喜等着表扬：“所以我马上就出来找你了。”
“你找个屁！”
等来的只能是批评：“背完了贵族喜好，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他们的族徽背了吗，仪式的礼节流程你知道吗，就算全会了，研究研究魔法也是好的呀，再不济你收拾一下房间呢，看看这乱的，你嗯……”
暮空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看了一圈，最终指着地板上几个明显的鞋印：“你看看你，多脏啊！”
西恩耷拉着脑袋，在鞋印与少女穿着的皮靴上来回对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二者的轮廓应该正好能对得上。
他们每次进屋都会换鞋的，不过这回特殊，小精灵还没来得及换，妈妈与姥姥就吵上了，俩人就只得溜回屋里躲着。
暮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脸皮厚不在乎，反正小哥受气包属性又不会反驳，干脆将靴子一脱，欣然躺到床上，随手拽过一本床头的魔法书籍乱翻起来。
“哈啊……”很快她就打起哈欠，忍着困意又爬起来将碍事的皮甲脱掉，一边随口询问：“她们俩什么时候能吵完？”
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开始摘起纱布，缓缓抬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饿了。”
时间过的好快，这就已经是晚上了。
“饿就找你妈吃奶去！”暮空从皮甲护臂挂着的便携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抛过去：“先拿这个搪搪，看架势，吵完还得有冷战，互相看不顺眼那种，我反正今天是不打算出去触霉头了。”
“那我怎么办？”西恩看着小精灵又将外衣脱掉后撑着明显轮廓，把袜子塞到靴筒中，外裤挂在椅子上，只留下一条短裤，用自己的棉被盖起来，心里又开始发痒。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肯定不行，外面两个暴怒中的长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打开房门。
暮空将被子卷到身上，又重新拿起床头的魔法书籍：“你去客房睡吧，别打扰我，只要快点睡过去，饥饿就影响不到我了。”
说着翻了两页，提高睡眠质量。
这书真不错，刚好介于能看懂和看不懂之间，以后可不怕失眠了，想到这拍拍书皮：“这书我要了。”
“这是弗勒伊德大师着的魔素构筑体系研究，我、我……”西恩捏紧拳头，鼓足了勇气反抗：“很难买到的，我正在看呢。”
虽然难买，但也不是买不到。
不想给小精灵的主要原因是……要是在忙的时候她突然拿出这本书翻几页然后打哈欠睡过去，那可太让人悲痛了。
暮空也无所谓：“噢行，那等你看完就给我吧。”
说着将书放一边：“灯调暗一点谢谢。”
她可不是什么太吝啬的人，把魔晶灯调暗，你乐意干什么干什么，别影响咱睡觉就行。
西恩照做之后，换上睡袍翘起腿坐在床边静静翻书，认真做着笔记，时不时还看看熟睡中的少女，帮她抻一抻被子。
学累了，就拄着脑袋支在床边，数小精灵耳朵上的绒毛。
一二三四……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当大脑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做一件并不复杂且重复的事情时，其实就是所谓的冥想，这是放松精神的最快方式。
当眼睛开始发酸，西恩便揉着眼眶重新靠回椅背，拿起书与笔，继续学习。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能持续一辈子就好了……不过按照之前的约定，演戏只最多持续五年，到婚礼前夕就要卷铺盖跑路？
没关系，到时候你去哪我就去哪，跟定你了！
西恩笑着捏了捏精灵的耳朵尖，然后被突然弹开的耳朵拍了一下，不疼，很柔，脆脆的。
再碰碰，又被拍了一下。
就像猫耳一样。
不过他不敢再玩下去了，等把小精灵弄醒，免不了又是一顿埋怨。
但经过这么一阵放松，西恩也终于注意到，门外的争吵声已经在不知何时停止，现在静悄悄一片。
出去看看？
说做就做，西恩将门慢慢撑开一条小缝，向外窥视，并逐渐完全打开——灯亮着，却只有姥姥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见孙儿走出来，故风拍拍她身边的靠垫：“你们完事啦？”
“什么完……我们没有！”西恩马上涨红了脸，尽管意识到姥姥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解释：“暮空睡着了。”
故风嗯了一声，揉乱坐在身边的孙儿头发，颇为感慨：“你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哈哈，你人生的第一泡屎是拉在我身上的，你知道吗，现在竟然也长大要成婚啦，时间过的真快。”
“姥姥……”尽管她说的很恶心，但西恩依旧很感动：“你为什么就留在金沙湾呢？”
这是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如果单纯为了骗钱，随便选一个其他城市生活就好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拆穿她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肯定是真话呀？”
故风叹了口气：“你妈妈那个丢人的身份她还傻呵呵的挺自豪，还有你，尽管身上留着小小子爵的血却根本不算入他们家的门，整个城市里又没有能给你们说话的。若是哪天出了事，又能指望谁呢，我在这儿，起码也能有个接应。”
西恩很感动：“姥姥……”
“嗯，”故风揉着孙儿的头发，继续说：“不过我得准备安全屋，上下打点关系，武器保养，锻炼自己等等，样样都是要钱的，所以你以后其实还可以接着把工资……别走啊我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