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焕昏昏沉沉，病了好几天。
张志远住刘晓那里，宋玉梅每天回家打个照面，说是回来给张志远做饭，顺带也给程焕焕做了“特供”的包子饺子。
张欣欣运气好，没被传染，每次她先吃，然后给程焕焕端过去。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张志远终于“出院”了，程焕焕也能下地了，就是她屋里，一直不收拾，难闻的受不了。
最后还是张欣欣把外卖螺蛳粉，油炸臭豆腐的包装给扔了，其他没管。
宋玉梅假装每天要去医院照顾张志远，忙的顾不上买年货，张志远从刘晓那里出来，回家路上，俩人才商量着买了一点年货。
等到了家，刚一开门，张欣欣就窝在沙发上看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漫画书，眼睛贼光贼光的盯着他们买的东西。
程焕焕明明在自己卧室看光盘，耳朵异常好使，听见防盗门打开的声音，立刻窜了出来，同样下死劲的盯着两个老不死手里的东西。
张志远和宋玉梅在程焕焕和张欣欣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失望。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过年呢，对两个老不死的好点，可就一个普通的买菜的菜篮子，里面就算都是装的肉，又能装多少。
实在憋不住了，开始发飙，“腊月二十八了！就这？还过不过年？我可以啥都不要，小可爱正在长身体，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我早就说了，化疗不要用那么贵的药，家里日子咋过？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看亲戚们来拜年，用啥招待人家！”
“我在娘家当姑娘时候，条件再差，过年也不会没的吃，没想到结了婚了，只指望日子越来越好，结果返贫了。”
越说越伤心，擤着大鼻涕哭了起来。
张志远和宋玉梅早就商量好了，现在大孙子为主，不管程焕焕咋闹，他们都给她来个装聋作哑。
如果程焕焕当着来拜年的亲戚们闹，那就让她闹去，反正老张家丢人现眼不是一天两天了，等将来他们把大孙子往众人面前一推，多风光，现在等于卧薪尝胆。
程焕焕见两个老不死的不说话，还以为他们知道理亏，干脆今天把话都说明了，“你们俩太不会过日子了，把钱给我，以后我管钱，我当过全国有名的零食连锁店的店长，还在我表哥厂子里当过会计，最会管钱了，肯定不会像你们过的这么寒酸！”
张志远和宋玉梅好像没听见似的，张志远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宋玉梅把菜篮子放到厨房，俩人回卧室了。
房门一关，把程焕焕关在了外面，“……”
张欣欣趁空从沙发上站起来，钻到厨房，翻菜篮子。
忽然，身后一个声音，“都买的啥？”
不用回头，也听的出来，是程焕焕。
俩人一起翻。
窗花，对联，福字，都特么是塑料的，根本不是现写的红纸金字，看着就特别廉价，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水果糖，花生，瓜子，最便宜的水果糖，糖精和色素调兑的那种，花生和瓜子也都是原味的，因为便宜，且颗粒特别小。
然后就是几个小鸡蛋，一点五花肉，一点猪油，面粉，大米，两颗葱，一头蒜。
篮子最底下，几个小土豆，一颗白菜。
没了。
张欣欣撇嘴，“过年就吃这个？”
程焕焕把水果糖，花生，瓜子都挑出来，吩咐小可爱，“都拿咱们屋去。”
张欣欣嫌弃，“我才不要吃。”
程焕焕一点不嫌弃，张书平这三个月没工资，她舍不得用自己的私房钱买年货，这些至少都是白得的，为啥不要，“记住你说的话，我吃的时候，别眼馋。”
张欣欣见程焕焕拿着要走，知道过年真的不会给她买其他零食了，只有这个了，赶紧哼唧哼唧的，“麻麻，我拿。”
宋玉梅在卧室换了家常的衣服出来，到厨房一看，菜篮子被翻的乱糟糟的，零食还都没了，就知道是程焕焕干的，啥也没说，把五花肉收拾了，切小块，用油炸一下，这样比鲜肉存放的时间长。
年菜是早安排好的，五花肉，白菜，土豆炖粉条，粉条家里还有一些，所以没买。
想吃炒菜也行，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
汤也有，白菜汤，葱花鸡蛋汤。
明天晚上还能用五花肉剁馅，跟白菜一起包饺子呢。
程焕焕回屋，直接坐到电脑跟前，打开聊天软件，给素素留言，“过年了，你还不出来吗？我家日子过不下去了，今天都二十八了，啥年货都没买，小可爱也没新衣服。”
“小可爱一直念叨你，说特别想你，还说特别喜欢你以前给买的过年的新衣服，可惜她长个了，小孩子就是长的快，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她还问素素干妈给她买的新衣服啥时候到呢，再晚就赶不上大年初一穿了。”
素素不登陆这个帐号，自然也看不到这些。
程焕焕等了几分钟，素素没回应，实在没耐心了，给温雅打电话。
温雅语气很低落，“师父父，过年好。”
程焕焕听出她的不对劲，问，“你咋了？总不能跟我似的，钱都让我公公化疗了，都没钱买年货了吧？”
温雅根本听不出程焕焕话里的意思，她们家没钱过年了，总不能连年都不让过吧，难道温雅不该出点钱吗？
温雅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我都快烦死了，过个年，在哪过不行，大仙，还有他妈，非要回老家过年，他们老家穷的，我都懒得笑话他们，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回老家受罪。”
程焕焕以前听温雅吐槽过大仙的老家，好像特别偏僻落后，连自来水都没有，做饭还是烧土灶，顿时心里平衡了，教训道。
“过年就是要在婆婆家过呀，你嫁到这家了呀，拿我来说吧，我刚才说了，我婆家穷的都没买年货，可我得看我老公的面子呀，过年我就得留在这里，不然我早回娘家了，我娘家条件虽然一般，但至少过年有肉吃。”
“你跟大仙结了婚，就是他们家的人，必须跟着回去的。”
温雅本来就烦，听见这话更烦了，大仙就在一旁收拾回老家的衣物，看着就闹心，气的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