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朔是看着猎豹他们从精锐被锤成“特种钢材”的全过程见证者。他太清楚这过程有多痛苦,也多有效。接到自己要去参加“培训”的通知时,雷朔坐在陈全安办公室,对着通知足足抽了半包烟,猛地掐灭烟头,抱着悲壮的心情重重点了点头。“我去。”
为了能更能吃透喻辞那套训练方法,也为了未来自己所训练的那些兵,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训练场上,一张简易桌子,桌上放着根黑色橡胶棍,左边是周晓峰和他那些嘀嘀作响的监测设备。另一边,是拿着文件夹,表情麻木的竹晏青。
喻辞大咧咧地地坐在桌子后面,视线扫过眼前这队各个身怀绝技的学员。手指一点,第一个目标锁定队列里那位以狙击技术和心理稳定着称的王牌教官。
“你,心理波动太大。”喻辞指向队列里一个以狙击和心理素质强悍着称的教官,“刚才演示环节,第7个和16个移动靶随机弹出的瞬间,你心率瞬时飙升超过百分之十五,体表红外监测显示有微小温度异常。就这水平,也敢叫‘静默杀手’?”
被点名的狙击教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承认那两次自己确实有瞬间的惊诧,但他敢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打赌,他绝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是怎么知道的?
“今晚加练。”喻辞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往下说,“周晓峰你晚上带他去隔音室,给他播放白噪音。等他能达到在持续噪音的干扰下进入放松状态,并且心率、血压、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三,再让他离开。”
狙击教官瞟了一眼旁边已经在记录的竹晏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狙击教官嘴唇动了动,看着喻辞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又瞟了一眼旁边已经打开记录板的竹晏青,最终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全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喻辞指向旁边身材魁梧的雷朔。
“你,左腿有问题。”面对老熟人,喻辞的话更直接,“左侧速度比右侧对应肌群平均滞后约0.05秒。在和高手近身缠斗或者高速变向、瞬间蹬地发力的时候,这0.05秒的延迟可能会变成,你和你队友的棺材板。”
雷朔瞳孔猛地一缩。他确实隐隐觉得左腿在某些极限发力时不如右腿顺,但也从未想过能被精确到毫秒!
“去。”喻辞朝大操场扬了扬下巴,“现在去单腿跳,三十六圈。用右腿跳。跳的时候,用心感受左右腿发力感的细微差别”
说到这,喻辞想起自己被那些文绉绉的思想汇报和文化课作业支配的痛苦回忆,眼睛瞬间亮了,“跳完,给我写八百字的体会,重点分析差异的深层原因、自我纠正的具体思路和实战可能产生的影响。
看着雷朔教官开始泛白的脸色,喻辞兴奋的补上了一句让雷朔更痛恨的要求:“记住,内容要具体,反思要深刻,认识要到位。明天早饭前交给我。”
旁边脸色麻木的竹晏青听到这话,眼角不由得抽了几下。很好,肉体折磨之后,再追加大家最讨厌的灵魂拷问和书面检讨,这方法......很“丧彪”。
雷朔快崩溃了,三十六圈的单腿跳自己还能靠意志力硬扛。但八百字的体会,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比让他多加三十圈更让他崩溃。
雷朔沉默片刻,一声不吭的出列,开始单腿绕着巨大操场蹦跳起来。背影在空旷的操场上顽强的一起一伏。
雷朔开始单脚跳时,喻辞已经锁定下一个目标,“你们俩默契度不合格,脑波同步率低于60%。去玩双人配合通关游戏,通关记录刷不到前三今晚别吃饭。”
被喻辞指着的两位搭档协同作战的教官,彼此飞快地对视一眼。他们是多年的老搭档,默契十足,可喻辞抛出的这些冰冷数字和“脑波同步率”这种精准的说法,让他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提不起来。
“去机房。”喻辞懒得看他们丰富的内心戏,挥挥手,“就玩基地内网那个双人战术配合模拟通关游戏。通关记录刷不到全服务器历史排行榜前三,今晚食堂没你们的饭。周晓峰会全程监控后台数据,别想糊弄我。”
喻辞的诊断还在继续,她甚至能准确指出谁昨晚熬夜了,谁早餐没吃饱,谁训练时脑子里在想女朋友……
队员们从最初的震惊、不服,到后来的麻木、绝望,最后变成深深的敬畏。这位林教官简直是人形测谎仪+极限压榨机+全知监控的结合体。在她手下,没有任何偷懒的可能性,所有潜力和体力都会被精准地挖掘到极限,一丝不留。
方法是变态的,过程是痛苦的,效果是惊人的。
经喻辞的培训,哪怕只是短短几周,那些教官身上发生的变化,让所有熟悉他们的人都感到震惊。无论是自身的单项技能、体能极限、心理稳定性,还是他们带队训练的思路和针对性,都呈现出火箭式的提升。
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们带训的眼光变得毒辣,能更早地发现队员动作的微小变形、注意力的细微分散。他们设计的训练科目,开始在关键节点施加“恰好够用”的压力,逼出潜能,又尽量避免无意义的消耗。
这使得他们教出来的学员,实战能力显着增强,训练中的非战斗减员和意外受伤率,反而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研究部门拿到周晓峰提交的详尽训练数据报告时,如获至宝。研究员们分析了好几个月,对“科学化、个性化、极限化训练”有了突破性认识。
而在喻辞这里训练过的人们私下流传一句话:“被林教官亲手‘打磨’过,你才知道,以前在别处吃的那些苦,顶多算是开胃甜点。”
当然,这句后面往往还紧跟着另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所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练好了赶紧跑,千万别第二次落再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