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没有立刻点下“确认进入十五榜”。
那个暗点停在正北方向十万里处，不动。
鹰眼之前一直在动，在指挥，在布局，在拉网。
现在他不动了。
这比他在动更让人不安。
“小乔，那个暗点的信号强度是多少？”
“极弱。按常理来说，这个强度的信号应该是一个快要消散的挑战者，或者一个已经失去大部分能量的残影。”
“但它停留的位置太准了。它和之前鹰眼出现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误差不到一里。”
“一个快要消散的人不会停在同一个地方不动。”
“对。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是快要消散，而是故意把自己的信号压到极弱，让系统把他标记成一个‘无害’的背景。要么——”
“要么他根本不在那里。那个暗点是假的。”
小乔没有接话。
这说明李信的判断跟她的不谋而合。
一直算计他人，而这他人在无法逃避的死局中存活了下来，还一点点逼近，换谁都要做出变化。
李信把光屏调到队伍模式。看了一眼新地图上六个光点和那个暗点的分布。
六个光点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连线，标注着每个人的榜位和距离。
乌塔娜和扎克已经进了十五榜，光点颜色和其他四个不同。
罗小满、卫青、林绣和自己的光点还在十五榜边缘外，信号还亮着。
“扎克，你收到的那句‘终于进来了’，是在你确认进十五榜之后弹出来的？”
“对。我点完确认，光屏跳了一下，然后那行字就出现了。没有来源，没有编号，就像有人站在我背后说了一句话。”
“乌塔娜，你呢？”
“我也收到了一句。”乌塔娜的声音从侧方传过来，“但和扎克的不一样。我收到的是‘两个’。”
李信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你收到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两个’？”
“对。就两个字。”
李信把两条信息放在一起看。
扎克收到的是“终于进来了”，乌塔娜收到的是“两个”。
如果这两条消息是同一个人发的，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还一直关注整支队伍，所以知道进的是两个。
这种给两个人的消息不同——给扎克的是确认，给乌塔娜的是计数。
可以理解为，我知道你以没你们。
想到这些后，李信开口，“我问的目的是这个人首先是能看到十五榜以内的信号变化。”加重一点语气，“他会是谁？”
“鹰眼？”扎克问。
“有这可能。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发这种消息？他应该直接来打，而不是发一句‘终于进来了’。”
“那他不是真的鹰眼。”林绣的声音插了进来。
“什么意思？”
“这……我说不来，感觉是这样。”林绣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
“嗯！还真的是！”
“很有可能。”小乔的话，这时在李信意识里响起。
接着小乔在意识里继续，“我刚才在系统升级后的权限里翻到一条日志。这条日志在系统重置之前是不存在的。它是升级之后才生成的，记录了升级前最后一次十五榜以内的信号变动。”
“日志上显示，在你进入十五榜边界的前一瞬间，有一个十五榜以内的信号从系统里彻底消失了。”
李信的意识跟读，“彻底消失？”
“对。不是进榜，不是退榜，不是移动到别的地方。是彻底消失了。系统里查不到这个信号了。他的编号、位置、榜位全部清空。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信的心口沉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日志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系统内部的标记——‘清除’。”
现在，李信犹豫要不要说这事给同伴。
小乔奇舍助手，算不算违规？筛选系统有没有设置监听功能？
目前一切正常，小乔偶尔的帮助似乎没有影响。
关键是别人的助手没有像小乔那样特殊，能查到许多信息。
还是小心为妙，且不告诉队友。
海风从岛外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残留的光点余烬味道。
那个暗点还停在正北方向十万里处，不动。
李信直接开口，“扎克，乌塔娜你们再看看那个暗点。”
“没了！”扎克回。
“消失了！”乌塔娜回。
俩人差不多同声。
“鹰眼被清除了？”罗小满马上跟着提出疑问。
“不一定。”李信说，“但不管那个暗点是不是鹰眼，它现在停在那里不动，就是一个信号。他在等我们过去。”
“那我们过去吗？”卫青问。
“过去。但不是六个人一起。”李信看了一眼光屏上的地图，“乌塔娜、扎克，你们两个已经进了十五榜。不管是不是什么鹰眼，你们从左右两侧绕过去，不要靠近，只在外围观察。罗小满、卫青、林绣，你们三个从正面朝那个暗点靠近，速度不要太快，让他看到你们在动。”
“那你呢？”罗小满问。
“直接去干他！”李信答。
“没搞点虚的，迂回一下什么的？”卫青开口。
“不了！”
“明晃晃的刀劈过去，你不是……”林绣有点兴趣的说。
李信像是一个被压住的弹簧，正被他自己顶着压力那样，“我就想让其看到，我要对他下手。”
“好！太好了！”罗小满才不藏着掖着，大声叫起来。
转头就问，“什么时去？”
李信稍微大声，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楚，“一个小时后，现在大家巩固一下修为，然后出发。”
“不怕被偷袭？”卫青有点担心。
罗小满立马回了，“现在不怕了，有扎克这过了十五榜的。”说罢眼睛一闭，开始进入内观。
“也是，还没习惯我们队也有……”卫青有点小小失态，因为提的看法真的不咋样。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在意，又偷偷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投入自己的修炼中。
“林绣，你必须只针对增幅修炼，其他的交给我们！”李信特别交待了一下。
“好的！我相信你。”孙绣笑靥如花的说。
时间过的很快，在他们就要收功时，小乔先给李信的意识中来了一个炸响，“有大队人马过来，目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