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的指尖停在金色光纹前三寸处。
不是犹豫，是本能。
星兽的本能告诉他，这道门没有恶意，可是，门是一道特定的存在。
这时，又是一道类似张眼的能波荡出，力道又强上一些，仍然在李信的承受范围。
只是，这一波似乎间隔时间变短。
李信收回手，转身看着察达尔。
这位自称有三百岁的复制人，此刻浑身金色肌肤在乱流层的暗红色能量中格外醒目，但那双眼睛是空的。
不是失神，是等待填充。
“察达尔。”李信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察达尔！”第二声。
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他身上：“我……记得这扇门。不是见过，是记得。像有人把它刻在我脑子里很久很久。”
“谁刻的？”
“不知道。”察达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知道门是法则，是入口。这扇门算是筛选，看有没有资格走进去。”
李信点了一下头，又问，“你知道的还有啥？”
察达尔这次没回话，而是伸出手。
金色的指尖触碰光纹，光纹剧烈颤动，像被惊动的湖面。
门的光纹的颜色变深了，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和察达尔皮肤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这是干啥呢？”李信问。
察达尔保持伸出手的样子，“它在传递，我在接收。”
“什么？”
这时，在拓界号的阿亮通过通讯系统传来声音：“信哥，我看到了整个银系、比邻星系，甚至更远地方的。无数光点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行星级九阶以上的存在。有成千上万个。”
李信的眉头动了一下：“成千上万个？”
“还在增加。”阿亮的声音在发抖，“它们从各个方向来，有的是飞船，有的是肉身穿越维度，有的……根本不是实体。它们的目标似乎和咱们一致。”
李信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暗金色的光纹在缓缓流动，像某种古老的存在正眨眼。
察达尔突然说话，“告诉杨光远，把拓界号退到安全距离。这不是环界的危机，是整个星系的。”
那似门如眼的景观仍然闪烁在虚空中。
这时，一道闪电从极远处疾身影。
不是实体，更像一道由暗红色能量凝聚的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李信感觉不到它的恶意，但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心口。
“你也是寻找门？”李信用通用宇宙语问。
“门？不，这是集结地，可惜我还是没跨过行星九阶。”声音从它的身体中传出，没有感情。
“集结地？什么意思？”李信问。
“你知道多少关于入口的事？在这，又看到什么？”模糊的人形没回答，反问一句。
李信如实回答，“我看到门，对这我知道的不多，我是带任务来的。”
“哦！任务？什么意思？”模糊人形不解问。
李信解释了一句，“这波动危及我们生活的世界。我要化解这危机。”
“哦，你说的任务是这意思！一样一样！我看你也是行星九阶，难道和我想法一样，要在这突破到恒星？”模糊人形倒也不吝啬说话。
而李信听到这话，便用神识观察对方，的确是行星九阶。
不过，心中隐约有点不安，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行星九阶，难道隐匿气息不够？
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正要改话题，传来了察达尔的声音。
“我的确被创造的！而且身上还有三重刻印，第一重，有制造者的印记。第二重，穿越者印记。第三重——是‘渊’的印记。”
察达尔的表情没有变，“仅差一步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李信之前的话还没回答，这时又听察达尔传递的消息，顿时陷入沉思。
模糊人形一定是等不及李信的沉默，“我得开始行动了，虽然希望不大，我也要拼一下！”
这是李信完全不理解的意思，而且是马上要行动，他马上停止思考，开口问：“你为什么不等等？”
“等什么？等又有什么用？异常波已经加量加速了，我们星系……不，是大多星系都希望尽快诞生一位恒星，从而终结这场浩劫。”模糊的人形口气交得急促，似乎认为李信与自己不一样，便不想再进一步交流。
李信终于听到了一点端倪，时间其实很紧迫。
同时，隐隐约约感觉阿亮说的来者有成千上万，他们不是为了一哄而上，而是和模糊人和自己一样。
从行星九阶突破到恒星，进入似门的光膜，便会终止这场灾难。
“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李信心里狂叫起来。
这像门、像眼的光幕，是筛选处，也是定时通知点。
至于，别人都知道，自己到这一刻才了解。
环界的第一人原本是第一元老，他一定知道，可能是他怕不能胜任，又怕把实情说了，自己便不肯前来。
这些所思所想，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李信拿定主意后，对模糊人形说，“好吧！你先请！我随后也马上开始！”
“好！好！好！认识你很高兴！我开始了！”横糊人形扔了一句，朝光幕飞了过去。
李信见对方如此迅速的行动，只好用声音追着去，“认识你，我也很高兴！祝你成功！去吧！”
这话传的很远，模糊人形听到了，回了一个头，然后他就变成一个点。
李信收回了目光，看到默默无语的察达尔，“对了，你刚才说差一步，怎么讲？”
“不急！你再等等看！”
“等什么？”
“等成千上万的行星九阶，有没有一个会突破。”
暗红色的乱流层深处，第一个突破者冲向了光幕。
李信站在虚空中，护臂已经收回，只穿着黑色劲装。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他在看。
察达尔站在他身边。
他金色的肌肤在暗红色的能量流中微微发亮，眼睛半闭，像是在接收什么。
模糊人形在飞行过程中，将自己燃烧起来，他这是将毕生的功力化成突破恒星的契机。
撞上光幕的瞬间，暗金色的光纹剧烈闪烁，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每一圈都带着刺目的白光。
然后，光幕吞没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在无尽的深蓝里。
“他失败了。”察达尔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