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曦月也知道，现在仅有顾平有资格说出这些话，其他人都没有。
玉轴很凉。
顾平眼底有一道极细紫金光亮起，又很快压下去。
“值。”
他只说了一个字。拍卖台上，绛衣拍卖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仙金、帝兵核心碎片、前字秘已经把整场拍卖推到极高处。
可她手边还有一只更深的暗金玉匣。
苏晚棠站在廊桥上，神色也第一次真正凝重。
她向顾平传音，声音很轻：“下一件，帝血。”顾平抬眸。
整座天阙城上空，万宝金榜忽然浮出两个暗金大字。
帝血。
城中所有声音，像在这一刻被人按住了喉咙。
帝血两个字悬在天阙城上空时，风都像停了。
珍宝楼外，几辆正在疾驰的兽辇硬生生刹住。
拉车异兽四蹄在灵晶路面上刮出长痕，蹄下火星乱溅。
车门里，一个白发老人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盯着万宝金榜，脸上的皱纹都在抖。
“帝血？”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街边小修士不懂，只觉得那两个字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老一辈修士都清楚，帝血不是普通宝血。
完整的大帝血，哪怕只有一滴，也可能压住一族气运，点燃圣人破境希望，甚至给大圣窥见更高层级的一线门缝。
拍卖殿内，暗金玉匣还没打开，第八层几个包厢外的验资灯已经开始暴涨。
这验资的程序不是简单的事情，每一次开价都需要验资，你有足够的资产灵石才能够有拍下的资格。
如果你没有这些灵石，而你开价的话，就会影响现场的秩序，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更不允许你没有钱拍下来之后失信于人。
所以每一次喊价都需要验资。
为了避免麻烦，许多人在喊价之前，就一次性向珍宝楼验全部资。
苏晚棠亲自走到拍卖台侧。
玉匣仍在她掌下，三重封印由她亲手按开。
第一重珍宝楼封印散开，第二重鼠丹封镇符亮起，第三重仙鼎气息留下的淡青光纹缓缓退去。
暗金色光从匣缝里渗出来。
前排一个年轻修士鼻腔忽然流血。
他旁边长辈一掌按在他后心，低喝：“低头，别看。”
那年轻人低下头，血滴落在名录上，把“帝血”两个字染出一圈暗红。
玉匣打开。
四滴暗金帝血悬浮在匣中，每一滴都有婴儿拳头大小。
血珠没有落下，也没有散开，像四轮沉默的小太阳。
内部有极细的金色纹路流动，时而凝成古老眼眸，时而化作模糊兽影，凶煞之气压得拍卖台阵纹一层层亮起。
白玉印在苏晚棠掌边轻轻震动。
绛衣拍卖师退后半步，脸色微白。
她主持过许多重宝，可帝血离她太近时，仍有一种被古老生命盯住的窒息感。
苏晚棠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楼。
“完整帝血四滴。单滴起拍，每滴底价五千万上品灵石。
可用同等级宝物抵价，珍宝楼当场核验。
此物凶煞极重，拍下者须自备封镇手段，交割后珍宝楼只保出楼前安全。”
这句话刚落，第一层几乎没人敢说话。
第五层以上却全亮了。
仙朝军府、妖庭暗席、长生世家、佛国暗席、玄河圣地连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几处古族暗席都亮出验资。
萧璃看着那些灯，声音很低：“帝血能改变太多事。
仙朝军府若拿到，可以培养一位镇边大将。
妖庭拿到，可能让某位古血大妖再进一步。
长生世家拿到，会给寿元将尽的老祖搏一次命。最为重要的是，还是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那些寿元将近的准帝们。
如果此时真有准帝，那么对他们最好的帮助就是这帝血，可以帮助他们参悟其中的造化，领悟完整的大道，这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最大的机缘。”
夏元贞接道：“还有些人拿到后根本不会自己用，只会藏进族库，当成镇族之物。哪怕不用，别人知道你有，也会忌惮三分。”
她其实是最清楚这些帝血的来源了，那八帝都是她的师尊，这些血都是他们昔日的遗存。
她曾经还询问过这些血的来源，八帝只是寥寥数语就告诉他，这些血已经失去了其中大部分的精华，虽然依旧是帝血，但想要参悟其中的大道已经很浅薄了。
用来拍卖最合适不过。
不然的话，顾平早就融衍己身了。
昔日他们在传说之界就曾以帝血给拓跋峰创创造了一个新的躯壳，昔日的帝血也曾助他肉身跨越一个强度。
但他在今天更需要更多的灵石，强大肉体的宝物还有很多，他不急于那一时。
曦月看着四滴帝血，太阴气息在袖下压得很细。
她没有贪，只觉得那东西太凶，像四颗不肯死去的心脏。
顾平神色平静。
帝血确实珍贵。
可他留了自己的底线。
夜宴七宝不卖，真正不明来路的东西不卖，涉及小世界根基的东西不卖。四滴帝血拿出来，是因为它们足够掀翻全场，也足够把各方深藏的额度和贪心全逼出来。
第一滴帝血开拍。“六千万。”
仙朝军府直接加一千万，妖庭暗席跟到七千万，长生世家报八千万，黑印买家冷冷砸出一亿。
整座楼像被这一口价砸得晃了一下，一亿上品，折合一万亿中品灵石，这才第一滴。
仙朝军府继续：“一亿一千万。”
妖庭暗席紧跟：“一亿二千万。”
长生世家没有再跟，转而亮出一株六万年古药影像，请珍宝楼折价。
苏晚棠亲自验过，给出三千万上品底价。
长生世家合计报价一亿三千万。
黑印买家灯光微微一闪，直接压到一亿五千万。
仙朝军府沉默，妖庭暗席也沉默。
第一滴帝血，被黑印买家以一亿五千万上品拍走。
白玉印落下时，顾平看向黑印所在包厢。
那包厢屏障仍旧漆黑，只能看见一枚冷硬黑印悬着，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苏晚棠把交割线再次标入暗账。
第二滴帝血开拍，仙朝军府与妖庭暗席打得更狠。
“八千万。”“一亿。”“一亿二千万。”“一亿四千万。”
仙朝军府的铜甲统领站在包厢前，额头青筋跳动。
妖庭暗席里传出低沉兽吼，像有某位大妖被帝血气息勾出了本性。
两边互不相让，拍卖台上的帝血也在这股争夺中轻轻震动。
最后，第二滴由妖庭暗席以一亿八千万上品拍走。
第三滴，仙朝军府押上边军器库三年收益，终于以二亿一千万上品拿下。
第四滴还没开始，整座拍卖殿已经热得让人发晕。
许多低阶修士被帝血凶煞压得脸色惨白，却舍不得闭眼。他们一辈子可能只见这一次。
第四滴帝血的争夺最乱。
佛国暗席拿出圣僧舍利抵价。
长生世家拿出古药。
玄河圣地拿出一卷圣阶阵图。
中州的本土势力齐齐开口，十大仙城，三十三古族，七大绝地，三教五院九宗也全都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