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姓陈,是陈家的二小姐她做的方案,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梁世昌的脸色彻底白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谁都听得出陈遇周话里的意思。
他是在给陈夏桉撑腰,更是在警告那些倚老卖老的人,不要忘了陈氏是谁的公司。
陈遇周站起身,“家姐,方案我通过了,后续执行,你全权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不疾不徐。
会议室的门关上。
死寂维持了足足十秒钟,才有人敢小声喘气。
陈夏桉坐在位置上,没动。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被批得一文不值的方案书,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感动情绪。
从小到大,陈遇周都是这样。
平时吊儿郎当,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可一旦有人欺负到她头上,他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二小姐……”有人想打圆场。
陈夏桉抬手打断:“会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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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陈夏桉直接去了陈遇周的办公室。
她没敲门,推门进去时,陈遇周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听见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
“有事?”他问。
陈夏桉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
“刚才,谢谢。”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陈遇周挑了挑眉,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回你”,然后挂断。
他在陈夏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也点了支烟。
“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陈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欺负。”
陈夏桉笑了:“那几个可是跟着爸打江山的元老。”
“那又怎样?元老就可以倚老卖老?时代变了,家姐,有些人,该退就得退。”陈遇周掸了掸指尖的烟灰。
说得轻描淡写,可陈夏桉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有多重。
陈遇周接手陈氏这几年,表面看着散漫,实际上手腕比谁都硬。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被他一点点清理整顿,才有了今天陈氏重新站稳脚跟的局面。
陈夏桉换了个话题,“南丫岛的项目,你真的觉得可行?”
“可不可行,做了才知道。”陈遇周看着她,“但我信你。”
四个字,很简单。
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陈夏桉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万一亏了呢?”
“亏了就亏了,八个亿,陈家亏得起。”他说得理直气壮。
陈夏桉沉默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陈遇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傅霆那边,你悠着点玩。”
陈夏桉动作一顿,故作镇定。
“什么悠着点玩?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姐,你骗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傅霆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陈遇周似笑非笑。
陈夏桉掐灭烟蒂,“他看不看是他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陈遇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傅霆这个人,城府太深,你是我亲姐我才提醒你,你玩不过他的。”
“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如果要玩,就玩得清醒点,别把自己玩进去,如果要认真……”
他欲言又止。
陈夏桉仰头看着他。
弟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了。
现在的陈遇周,已经可以反过来保护她,甚至教她做事。
“我知道了,我会仔细想想。”她轻声说。
陈遇周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刚才的电话。
陈夏桉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走到门口时,听见陈遇周对着电话说:“对,南丫岛的项目,全力支持我姐。钱不是问题。”
门在身后关上。
陈夏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Alex。
【午安,今天天气很好,窗外有阳光。】
陈夏桉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确实,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维港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光。
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打字:【Alex,有件事想跟你说。】
【可能……以后不能跟你聊天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陈夏桉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窗外的阳光太刺眼,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有喜欢的人了。】
发送。
然后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着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出现,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反复好几次。
最后,Alex回:【恭喜。】
很简单的两个字。
客气,疏离,得体得无可挑剔。
她正要锁屏,手机忽然震动。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傅霆。
陈夏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钟,才接起来。
“在干什么?”
傅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有点急,和平时的冷静克制很不一样。
陈夏桉愣了一下:“上班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傅霆说:“晚上一起吃饭,下班我来接你。”
不是询问,是陈述。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陈夏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眉头皱了起来。
傅霆今天很不对劲,语气急,话少,还擅自做了决定,这完全不像他。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Alex。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陈夏桉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巧了。
傅霆刚打完电话,Alex就发来这条消息。
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陈夏桉的手指开始发冷。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笑了。
好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她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