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日头西斜了已经,傻柱和纪金凤告别了送他们两口子送到村口的老纪家那一大家子人,骑上车回城里。
“当家的,这从今以后我这条命是不是就算是卖给你们老何家了!这你哪天要是嫌弃我了,我可就剩下上吊一条路能走了!连娘家我都回不了!”
离开村子,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村口的娘家人了,纪金凤笑嘻嘻的看着傻柱问。
“媳妇,你可拉倒吧!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说的那就是一时激动的话,就两个工作名额哪至于那么严重呀!再说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敢嫌弃你那几个孩子还不得嫌弃我?”
“放心吧,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傻柱看着纪金凤笑嘻嘻的表情就腰子发酸!这特么的媳妇比自己小,这是真累呀!
“哼,算你识相!我还以为你这以后有了我爹我妈的支持,你这对我这个已经没啥用了的农村丫头非打即骂了呢!”
“不过,当家的,真的,还是得谢谢你!嫁给你这么些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
纪金凤脸上刚才那种笑嘻嘻的表情,变成了微笑,很满足,很幸福的那种微笑。
“媳妇,说这个干啥,其实真没啥必要,爸妈大哥二哥还有大姐他们已经谢了一天了!咱们俩生了六个孩子,妈伺候了你六个月子!”
“更不用说不管啥时候孩子们回来到了姥姥家,不管是舅舅还是舅妈们都是拿出来平时不舍得吃的给孩子们吃,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就是几个工作名额的事!”
两口子说说笑笑的,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随后的几天,四合院的邻居们,发现自打傻柱两口子回了趟纪金凤的娘家,好像是傻柱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而且有几天的早晨发现傻柱都是扶着后腰出门的,也不知道为啥。
只有傻柱自己知道,自己个媳妇使出浑身解数打着感谢地名义,每天晚上往自己跟前凑乎的时候是多么恐惧的事情。
天气越来越冷,1979年快要过去了。
李志勇坐在办公室,放下钢笔,把写完的文件装进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一侧,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子和脖子,起身走到了窗户跟前。
窗台上的烟灰缸满了。
年底了,工会一堆事,各种各样的汇报总结, 各种各样的文件学习,各种思想汇报,反正李志勇觉得再这么下去就该把手腕子写断了。
好在已经十二月中旬,集中地书写工作快要完成了。
点上烟,推开了窗户,凉气加上烟气的刺激,李志勇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看着甬道上扫雪的清洁队的人,李志勇内心怅然。
随着近几年化肥的应用,粮食的产量逐年增加,前段时间上级恢复了粮油议价议销的政策。而且此时跟后世不一样,后世有什么政策试点的话,基本上不会在四九城开始。
但是这个年代基本的民生政策变更,大部分都会先从四九城试点。
菜市场,供销社,还有副食品商店,已经能买到不要票的议价粮油了,而且质量有保证的同时价格也要比鸽子市便宜很多。
但是也仅仅是粮油,工业品方面还是凭票证购买。
四九城那些没有回城手续的人是最高兴的,最起码的基本温饱问题能解决了。
不光是能买到粮食了,有很多心思活泛的人出来摆摊,发现也管的越来越松散了。
抽了一支烟,李志勇关上窗户,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看了眼日历,1979年就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拿起一摞稿纸铺平,拔开钢笔接着写,纸上已经有欧了个标题,《关于1980年女工权益维护和……》。
叮铃铃!
下午五点,下班铃声响起。
李志勇合上报纸,喝了口水,然后起身把四五个文件袋放到身后的柜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穿好大衣关灯走人。
冬至过了后,四九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李志勇紧了紧大衣的领子,感觉还是冷,伸手把雷锋帽的帽耳朵放了下来,然后又把围巾重新系好,只漏出两只眼睛,才感觉没有冷风顺着脖子往里钻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李志勇又到了想卖给陈宝玉物件那人的房子那。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那屋里还跟出事那会儿老的时候一样,东西都没动过,那人自那以后没有回来过。
李志勇围着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骑车子奔西直门。
最近那块形成了一个鬼市,只不过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了,以前的鬼市大部分都是卖粮食和吃的东西,而从农民们进村摆摊查的松了以后,鬼市上卖吃食的就少了。
西直门这个最近形成的鬼市,存在了有半年多时间,主要是一些老物件票证还有某些紧俏货。
李志勇来这是踅摸物件的。
这两年平返的人越来越多,发还的物件也越来越多,很多人害怕,担心什么时候再来一次,所以就打算把发还的东西出手。
这就是这个市场形成的原因。
转了十几分钟了,没有什么看得上的,甚至于李志勇发现了好几个不对眼的!果然这行不论什么时候都有造假的!
“这个,出个数!”
李志勇蹲在一个跟他一样打扮的人面前,伸手指了指一个香炉。
坐着小板凳的摊主看了一眼李志勇伸出了右胳膊,手缩在棉护手里面。
李志勇把右手伸进棉护手,两个人相互看着,就那样盯着有两三分钟,李志勇才把手缩回去,那个人又恢复了左右手交叉伸在护手里面,抱在胸前的姿势,只不过烟机柜看着李志勇呢。
李志勇左右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一小叠大团结,数了9张递给了那人。一直到这时候,那人才拿起身边的一个手电筒弯腰打开一张一张检查。
“票子对,您请!”
摊主伸手指了指那个香炉。
李志勇拎起来那个长相普通跟一只白瓷碗大小差不多的香炉,起身抱在怀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