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褪去外袍,只着中衣,以便下针;其二,行针之时,无论气海有多剧痛,不可动用护体罡气反抗半分。”
陈阳随手自袖中取出一套泛着微弱雷芒的修长银针,在案上一一排开。
纪灵霜沉默了数息,清冷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终究是道心坚韧的修仙大能,干脆利落地解下了身上的雪白狐裘与锦缎外裙。
单薄的素白丝质中衣贴在她玲珑起伏的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身段,修长白皙的玉颈与精致的锁骨在昏黄的烛光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陈阳眼中毫无杂念,神色端凝肃穆。
他双手微抬,体内的《黄帝外经》玄功疯狂运转。
“导气归元,落!”
话音未落,七十二枚细长银针在陈阳纯阳真元的牵引下凌空飞起。
银针化作漫天流光,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极限,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纪灵霜周身九大要穴。
每一处穴位,皆是凶险万分的死穴重地。
第一针自百会穴垂直点落,第二针直贯气海灵墟,第三针斜挑涌泉……
七十二枚银针封锁周天,硬生生在女子近乎冻结的经脉中构筑起了一座引导气机回流的微型导气大阵。
“唔……”
纪灵霜娇躯剧烈一颤,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痛苦的闷哼。
陈阳跨前半步,双掌缓缓贴在女子光滑如玉的后背之上。
两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丝绸衣物紧紧相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掌心瞬间涌入陈阳体内,激得他全身气血翻涌。
陈阳面不改色,气海深处《五行御雷真诀》的至阳真元悄然引动。
极细微的深紫色神雷化作一缕缕温热霸道的游丝,顺着银针尾端,如水银泻地般强行渡入纪灵霜的四肢百骸之中。
以纯阳神雷为锤,以导气归元为引,寸寸轰击融化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万载玄冰煞气。
“嗤啦啦——!”
一阵细密刺耳的坚冰消融声自纪灵霜体内轰然传出。
两股极端的真气在女子娇躯内剧烈对冲,原本冰冷刺骨的静室内,瞬间升腾起大片大片浓郁白茫茫的湿热水汽。
纪灵霜原本惨白的肌肤以惊人的速度泛起一层诱人的绯红,晶莹的香汗将单薄的素白中衣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光滑细腻的玉背上。
就在两人的真元与神识在极度贴近中彻底交融贯通的刹那。
纪灵霜体内沉睡的上古离火血脉猛然剧烈悸动起来。
她惊恐地察觉到,在眼前这个看似修为卑微的年轻男子神魂最深处,竟然隐隐盘踞着一缕极其古老、苍茫浩瀚的恐怖神识。
那股神识的威压高远得宛如九天之上的远古神魔,令她体内尊贵至极的离火血脉,自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战栗臣服。
整整一个时辰的惊险熬炼。
“破!”
陈阳一声低喝,并指如刀,狠狠拍在纪灵霜的脊背命门之上。
“噗——!”
纪灵霜猛地仰起玉颈,张口喷出一口冰蓝色的粘稠浊气。
浊气落在地面之上,瞬间化作数十根晶莹剔透的冰针,将厚厚的青砖刺穿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随即在空气中寸寸碎裂为飞灰。
体内的极阴玄冰极煞,被彻底连根拔除。
纪灵霜脱力般向后软倒,陈阳伸手一揽,手臂环过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稳稳将她扶在竹椅之上。
女子青丝散乱,气息微促,美眸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虚弱与震撼。
她微微喘息着拉过狐裘披在身上,遮掩住凌乱的衣衫,深深凝视着眼前的陈阳。
这一刻,她眼底所有的孤傲与轻视尽数化作了无法言喻的凝重与敬畏。
“陈师傅神乎其技,灵霜这条命,是你续的。”
纪灵霜从腰间褪下一枚温润如脂的暖玉佩,放在了陈阳手边。
玉佩通体泛着淡金色的温和流光,中央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离火法相,透着无尽的古朴与尊贵。
“凭此玉佩,神木城中任何玄火宗所属的产业与暗桩,见令如见离火别院亲临。”
纪灵霜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在行至门槛处的阴影中时,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而深邃,在寂静的后堂中缓缓回荡。
“神木城地底之下,沉睡着上古离火大阵的真正阵眼。”
“城中各大势力所争夺的灵脉残痕,不过是早已死透的残渣污泥。”
“若想真正承载筑基的真元蜕变,唯有寻到阵眼核心处喷涌的那一口‘灵脉活泉’。”
话音落下,纪灵霜裹紧狐裘,迈出房门,与曹鹤一同踏入风雪之中,乘着黑色兽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静室之中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阳站在案前,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融融暖意的淡金离火玉佩,眼眸深邃宛如寒夜深潭。
脑海中,那幅自残破铁牌中投射而出的地底古禁制脉络图,与纪灵霜方才吐露的这番秘辛,在这一瞬间严丝合缝地彻底拼合在了一起。
黑沉沉的夜幕如一块巨大的浸水厚布,死死压在神木城上方。
狂暴的倾盆大雨撕裂夜空,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青石板与瓦当上,迸溅出大片泛白的浑浊水雾。
雷鸣滚滚,电蛇在重重铅云后狂暴撕扯,将昏暗深邃的巷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崔宿在城西暗室被生生废去神识与右臂,白鹤堂多年苦心经营的地下暗线彻底陷入瘫痪。加之白芷瑶借着查账之名在族内频频发难,已然将三房逼至绝境。
白崇礼彻底撕下了平日里儒雅商贾的面具,按捺不住骨子里的暴戾与凶残。
通往冬瓜巷小院的必经之路,是一条深邃逼仄的狭长青石夹巷。
两侧高耸的青砖泥墙足有两丈,逼仄得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陈阳一身被雨水浸透的黑衣劲装,斗笠压得极低,踩着泥泞的积水缓步前行。
行至夹巷中段,原本呼啸狂乱的暴风雨声,却在踏入某一步的刹那诡异地微弱了下去。
“嗡……”
四方高墙之上,八道漆黑如墨的暗红阵旗无声破土而出。
粘稠阴冷的暗红色结界自地面轰然升起,宛如一只巨大的倒扣铁碗,将方圆三十丈的狭巷彻底封死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