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儿怕王爷会怪罪,立刻跪在了地上:“王爷恕罪,奴婢没能伺候好王爷,心中愧疚难受,这才没有及时转达王爷的话……”
裴却摆了摆手,她不喜欢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在他的身边服侍。
他本想将此人给打发了出去,但碍于母妃的面子,这人毕竟是母妃送过来的。
不过,相比于直接将人给打发了,处置了,他有更让她不痛快的法子。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今日书房里那盆十八学士,开得有些败了。”
这些事情原本是福安负责的,福安听了王爷的话心下一凛,那盆名贵的茶花是王爷心爱之物,由他专门照看,王爷这是要降罪于他?
福安就要屈膝跪在地上,求王爷宽恕的时候,裴却却是看向了漓儿:“你不必过来近身伺候了,既然你是母妃选的人,想来是个心细的。”
“王府里面的这些娇贵的花儿,日后都交给你去打理。”
“若是打理不好,本王把话说在前头,即便你是母妃送过来的人,若是这些花儿养不好,本王决不饶你。”
漓儿揪着衣袖:“明日是奴婢服侍王爷的日子,其他的时间,奴婢去打理花草……”
裴却的声音更冷了:“你是听不懂本王说的话吗?”
“现在就去打理,花没有打理好之前,不准回去休息,王府里面的花,若是有一朵凋败的,唯你是问。”
漓儿浑身发颤,这么冷的天,王府这么大,那么多花儿,她一朵一朵地看过去……岂不是要在这寒风之中熬一个通宵?
“那王爷这边?”
“本王这边自然会有人服侍,下去吧。”
福安忙拽着不甘心的漓儿退出了寝殿,外面的寒风刺骨,有她受的。
而且,她一门心思地想要爬王爷的床,如今没有了机会,心里肯定万分懊恼,王爷要的就是要她难受,要她坐立难安。
……
寝殿里面只剩下裴却和姜书愿的时候,裴却问她:“今晚为何换成别人过来服侍本王了?”
姜书愿照实回答:“太妃的意思是,让我们几个轮着伺候王爷。”
姜书愿想要伸手去解开裴却里衣上系着的平安扣的时候,裴却却是往旁边躲了一下,躲开了她的动作。
裴却冷哼了一声:“怎么,本王是青楼的花魁吗,还要轮番接待恩客不成?”
姜书愿忙要跪下:“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也不会这样想,王爷身份尊贵,又怎么能和花魁做比?
裴却将她拽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旁:“别动不动就跪,以后见了本王,不必跪。”
“谢王爷。”
“那……奴婢帮王爷宽衣?”
说着,姜书愿伸手过去解平安扣,这次裴却没有躲。
她的动作很是熟练,三两下就把漓儿解了很久都没有解开的平安扣给解开了。
“王爷,奴婢解开了王爷的里衣,王爷是直接去净房沐浴,还是先穿上寝衣?”
不知为何,姜书愿的动作这么快,裴却竟是有些失落:“这么快就解好了?”
“直接去净房沐浴。”
寝殿的后面就是净房,姜书愿快步走在前面,试了试水温,觉得水温正好,又往里面洒了些花瓣才准备扶着裴却进去。
裴却看着那些花瓣,皱了皱眉头,姜书愿的身形一怔:“王爷,是不喜欢这些花瓣吗?”
“王爷要是不喜欢的话,奴婢下次就不放了。”
在门口候着的福安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也怪他没有事先提醒姜书愿,王爷沐浴是不喜欢花瓣的,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准备的花瓣?!
可没想到,王爷并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裴却看着姜书愿还站在原地:“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要本王当着你的面脱亵.裤不成?”
姜书愿忙捂住了眼睛:“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这就下去……”
……
次日,裴却去上早朝之后,姜书愿刚把裴却送出府,想要回偏房休息的时候,忽而被王妃身边的丫鬟香儿给拦住了。
香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的出来,她的确是个容貌姣好,身段勾人的。
香儿冷哼了一声:“你能在王爷的身边伺候,想来是个心灵手巧,善解人意的,活儿做的应当也是细致的,最近经常下雪,你去收集雪水。”
姜书愿并不想做这个差事,推拒道:“香儿姐姐,我之前没有收集过雪水,不如派更得力的姐姐去收集?免得耽误了王妃品茶。”
香儿瞪了她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有这么多废话?!”
“王妃说了,梅蕊上的雪,最是清冽,蕴着天地初开的灵气,趁着日头未高、尘埃未起,将‘玲珑雪’与‘梅心雪’细细收了来。”
“玲珑雪”需取屋檐翼角之下的冰凌,融化后澄澈如水晶。
“梅心雪”则是专指白梅将绽未绽时,落在花苞凹陷处的那一小撮最莹洁的雪。
香儿继续说道:“收集雪水,第一讲究‘时辰’。必是雪停后、日出前。此刻万籁俱寂,雪层蓬松如新棉,未染尘世烟火气。”
说着,香儿将素玉坛塞进了姜书愿的怀里:“明天,我要看到你把这个坛子装满雪水。”
“我可警告你,别想着用其他的污糟水来糊弄我,雪水和泉水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香儿神态倨傲,吩咐完之后就走了。
春宁的腹泻已经好了,听说香儿让姜书愿去做了其他的差事,忙过来帮忙,她压低了声音:“肯定是因为王爷最近对你另眼相待,惹得王妃注意了。”
“这收集雪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来帮你。”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梅园,梅枝虬曲,积雪堆银,更有点点含苞的玉蕾点缀其间。
春宁捧着素玉坛站在梅花树下,姜书愿拿着竹制的长柄银勺,手腕极稳极轻,如同蝶栖花蕊,只勺取梅花苞心中那一小窝雪。
这动作需屏息凝神,不能碰落了花瓣,更不能让呼吸呵融了雪晶。
一勺一勺,积得很是缓慢。
姜书愿才刮了几朵花就刮不下去了,心里想着这王府里的丫鬟干的活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
主子闲来无事就喜欢磋磨丫鬟。
她将长柄银勺往素玉坛子里面一丢,装作没踩稳树枝,从树上摔了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