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书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水汪汪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裴却朗声笑道:“逗你的,快穿上衣裳去偏房殿睡吧,晚上不需要你守夜。”
姜书愿怔愣了片刻,裴却看着她这有些傻气的样子,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你这脸上的是什么表情?”
“是失望,还是欣喜?若是失望的话,本王不介意今晚和你一起睡。”
他从没有和女子一起睡过,不过,眼前的她对他没有别的想法,他不由地顺嘴一问。
夜里有人在身旁,想来也是会十分暖和的。
姜书愿忙从床上下去,一件一件地穿上中衣和外袍:“多谢王爷,那奴婢先回去了。”
裴却微微点了点头:“吩咐水房,给本王准备沐浴的热水。”
姜书愿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
“明日一早过来伺候。”
姜书愿怔愣了一瞬,随即说道:“好,奴婢明日一早再过来服侍王爷。”
原本,太妃选出来的这三个丫鬟是一人一天的伺候裴却的,明天应该是春宁来伺候,但既然王爷已经发话了,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只能照做。
出了裴却的寝殿,姜书愿先去了伙房和茶房,让人准备热水给王爷送过去,然后去丫鬟房找春宁说话。
好在春宁是个心善好说话的,听她说这是王爷吩咐的,还宽慰她:“难为你明天又要累一天,说实话,我还挺怕王爷的,明天我不用去伺候了,我还能歇一天。”
春宁捏了捏姜书愿的肩膀:“就是苦了你了,热水什么我帮你弄,不过好在,王爷准你住在寝殿旁边的偏房,你不住在丫鬟房,倒是不用来回跑了。”
姜书愿笑道:“今晚我不去丫鬟房,偏房也有寝被,你晚上要是冷,就把我的被子都盖上。”
“我的暖炉也给你用。”
……
次日,寅时三刻,天色还是墨蓝的,王府东院的灯却先亮了。
姜书愿端着铜盆走在回廊上,步子又轻又稳,盆里的热水纹丝不动。
她肩上搭着王爷今日要穿的朝服,石青云纹锦的料子,昨儿夜里才熏过松针香,味道很是好闻。
值夜的侍卫见她来了,无声地让开道。
守在寝殿门口的福安正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见是她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嗓子说道:“书愿姐姐,是你呀,咦,你怎么是从偏房那边过来的?”
福安记得丫鬟房距离这儿可是挺远的。
姜书愿点点头,将铜盆交给福安捧着,自己理了理衣襟:“是王爷宽仁,让我住在偏房,免得这么冷的天要走这么远的路。”
姜书愿穿着月白的丫鬟衫子,袖口绣着银线缠枝纹,她整理好衣衫之后,抬手轻叩雕花门扉。
“进来。”
声音有些沉,带着刚醒的沙哑。
她推门而入。
殿内还残留着安息香的余韵,混着墨和纸的味道。
裴却已经坐起身,墨黑的长发散在素白的中衣上,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没看她,只望着窗棂外将明未明的天色。
姜书愿从福安手里接过铜盆放在架子上,绞了热手巾,温度正好。
她走到床前,屈膝跪下,将手巾双手递上:“王爷,净面。”
裴却这才转回视线,他没接,反而抬起下颌,闭上了眼:“不用跪着,坐到本王的身边来。”
姜书愿会意,起身,坐在裴却的床边,她动作轻缓地用热手巾替他敷脸。
热气蒸腾起来,他紧锁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些。
她动作极轻,从额头到下颌,每一处都仔细拭过。
王爷生得极好,只是常年的政务让他眉眼间总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倦色和锐利,此刻闭着眼,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柔和。
净了面,该漱口了。
姜书愿转身去取早已备好的青盐和茶汤,余光瞥见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卯初了。”
姜书愿将茶盏递到他手边:“早朝是辰时,厨房备了山药粥和小菜,您先用些?”
他“嗯”了一声,接过茶盏漱了口,姜书愿立刻捧上唾壶,等他吐了,又递上干净的手巾。
洗漱好了之后,姜书愿先服侍他换下寝衣。
寝衣脱掉之后,裴却那宽阔的胸膛和颈壮的身体就露了出来。
他身上的肌肉很是紧实,宽肩窄腰,腹肌明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左胸到肋骨,有一道伤疤,这伤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裴却感受到姜书愿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红晕。
“怎么,本王的身子很好看?”
“本王还以为你和其他的女人不同,不馋本王的身子,看来是本王高看你了。”
姜书愿没有回话,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裴却身上的那道伤疤:“王爷,这里还会疼吗?”
她自然是知道这已经好了的伤疤不会痒也不会疼,不过,她表示关心,好感度才会上涨。
早日把好感度涨上去,早日得到寿命,早日做了裴却的女人,她也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做丫鬟的事情了。
微凉柔嫩的指尖触摸在他的肌肤上,裴却的身体不由地紧绷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这都是几年前的旧伤了,早就不疼了。”
姜书愿好奇地问他:“皇家不是有天山雪莲做的膏药吗?为什么那么久了,还留着伤疤?”
裴却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摸,她摸的他伤疤那里有些发痒,身体也有了一种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异样的感觉。
“当时忙着打仗,能止血就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留不留疤?”
“怎么,很丑吗?”
姜书愿把手从他的大手里缩回来:“哪里会丑,王爷保家卫国,这些伤疤是勋章,是荣耀,是保护一方百姓的证明。”
方才抓住的柔弱无骨的嫩白的手忽然从他的大手里抽了出去,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你倒是会说话。”
姜书愿帮他穿上雪白的里衣,系里衣带子时,她绕到他身前。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的手指灵巧地打着结,打了很久。
裴却低头看她:“怎么系个结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