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们不在村里,要是周围没住着乡亲,直接几轮齐炸,够他们喝一壶。”
“炸上三五次,剩下的鬼子至少倒下一半。”
可眼下村里还有人住着,手榴弹一炸,地面震裂、坑洼遍地,乡亲们往后怎么种地、怎么走路?
爆炸威力太大,震塌墙、掀房顶,连带邻居家都跟着遭殃。
权衡再三,这法子实在行不通,他只能作罢。
苏墨瞥了他一眼,没开口。
倘若这是座空村,手榴弹确实最干脆利落。
好在手下这些人心里都拎得清,打鬼子不是图痛快,更不是为泄愤。
打鬼子,是为了驱寇安民;拼性命,是为了护住身后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扇扇亮着灯的窗。
若为多杀几个鬼子,反倒搭上百姓的命,那这场仗打得再狠,又有什么意义?
苏墨沉声道:“不用手榴弹,这些鬼子也撑不了多久。”
“三分之二都已报销,剩下这点人,你还信不过咱们的本事?”
魏大勇一听,立马挺直腰板:“团长,您这话说得可不对,我们警卫排,从来不用激将。”
“龙魂特战队啥水平,我们自己门儿清。”
“就算顾着乡亲,手脚得收着点,可收拾这群残兵败将,照样干净利落。”
“他们除了人多,还有哪点拿得出手?一样都没有!”
武田中二彻底放弃抓人质的念头,转而琢磨突围的出路。
冷静掂量双方战力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人数虽少,却个个是硬茬。
难道真要举手投降,当俘虏回去?
一想到回国后那副屈辱境遇,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宁可战死,也不愿背一辈子骂名苟活。
在樱花国,为国捐躯是最高荣光,哪怕干的是侵略勾当,在他们国内,照样被奉为英雄。
是当条苟延残喘的丧家犬,还是做一回载入史册的“英烈”?
武田中二几乎没犹豫,便选定了后者。
死战到底,绝不低头!
抱着这股执念,他继续指挥残部抵抗。纵然身边人接连倒下,他的决心却纹丝未动。
可他铁了心赴死,并不代表所有人和他一样视死如归。
当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当子弹越打越少、反击越来越弱,有人开始腿软、手抖、心慌。
“队长……还要打吗?现在只剩五十人了,再打下去,全得撂在这儿!”
“队长,不如……投降吧,好歹能活命。”
一个叫新富的士兵忍不住开了口。
武田中二猛地转身,枪口直接顶上那人额头:“谁再敢提‘投降’二字,我现在就崩了他!”
“听清楚,只准战死,不准投降!谁若动摇军心,就是叛国!”
他面目扭曲,青筋暴起,本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甘愿赴死,没想到竟有人生出怯意。
这念头,他绝不能容忍。
众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和颤抖的枪口,没人再敢吭声,投降两个字,从此彻底封死在喉咙里。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临死前拉个垫背,岂不更痛快?
残存的鬼子突然火力全开,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射出来。
陈正国已率队向前推进了大半路程,逼近敌阵。
察觉到对方火力骤然增强,他立刻判断:这帮人怕是豁出去了,要么拼死突围,要么就图个同归于尽。
他嘴角一扬,冷笑一声,想拖龙魂特战队的人垫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他留下五名队员继续正面压制,自己则带着其余人迅速转移阵地。对这群精锐来说,几堵土墙、几间老屋,根本构不成障碍。
陈正国带着十名队员手脚利落地翻上屋顶,分散卧倒,居高临下,对着院内鬼子就是一阵精准点射。
制高点,向来是最要命的杀伤位。
武田中二刚把最后几个还想提“投降”二字的士兵踹倒在地,头顶便炸开一片急促枪响。
他甚至没来得及仰头,身边已接连扑倒七八个部下;再加上四面八方的火力夹击,短短一通扫射过后,他身边只剩十来号人。
三百人,如今仅余十余,这个数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武田中二脑子里。他不愿信,却不得不信。
他猛一抬头,正撞见屋顶上那一排端枪肃立的身影。他愣住了:那么高的房顶,他们怎么上去的?又凭什么打得这么准、这么狠?
没人回答他,他也压根没时间细想。
四周全是枪口,连头顶都悬着死亡,哪还有活路可寻?
一股强烈的困兽之感猛地攥住他的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一瞬,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吗?
剩下的鬼子早已放弃躲藏。不是不怕死,而是真没地方可藏了。
武田中二能活到现在,不知是运气太硬,还是有人替他挡了子弹。总之,此刻他还站着。
他嘶哑开口:“我不会投降……只求一件事,告诉我,你们到底隶属哪支部队?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十来个残兵将他围在中间,枪口慌乱地转动,却不知该指向哪处暗影。
这时,苏墨、魏大勇、陈正国,连同龙魂特战队全体队员和警卫排战士,齐刷刷从掩体后站了出来。
敌人已溃不成军,再无必要藏身。
苏墨冷冷看着他:“有赴死的胆量,不错。可我们凭什么告诉你名字?”
“等你下了地狱,再慢慢打听吧。”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挥,所有枪口同时喷火。
鬼子应声栽倒,包括至死圆睁双眼的武田中二。
有个别还在抽动的手指刚摸上枪柄,子弹已穿透眉心。
武田中二终究没能知道对手是谁,满腔不甘,随着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苏墨下令:“清点战场,确认每具尸体都断了气。”
陈正国与魏大勇立即领命分头行动。
至此,闯入村子烧杀劫掠的三百名鬼子,尽数伏诛。
枪声一停,村里家家户户却按捺不住,人心焦灼,谁都想知道结果如何,到底谁赢了?
有人忍不住扒着门缝、凑近窗纸,眯眼往外张望,只想看清外面是何光景。
而离交火点最近的几户人家,更是大气不敢出。毕竟鬼子刚才就在自家门外晃荡。
万一胜的是他们,一开门,岂不正撞上枪口?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有几阵枪响分明是从房顶上传来的,当时吓得脊背发凉。
若不是清楚出门等于送命,早有人不顾一切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