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充满了疑虑。
“金人狡诈，其粮道必有重兵护卫。我军久疏战阵，城中可战之兵不多，派谁去？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金兵的游骑，精准地找到并摧毁他们的补给线？”
“还有火攻，金兵营寨防备森严，巡逻不绝，想要靠近都难如登天，又如何能成功放火？”
宗泽提出的，是最现实，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计划再好，执行不了，也是镜花水月。
李纲也冷静下来，点头附和：“宗泽将军所言极是。此二计，皆是奇谋，但风险也极大，稍有不慎，派出去的部队就有全军覆没之险。”
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李云龙，等待着这位给他们带来无限震撼的皇帝，能再次创造奇迹。
这道难题，你，该如何解？
面对两位老臣的疑问，李云龙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冽而狡黠的弧度。
那笑容，像极了狼盯上猎物时的表情。
“风险？”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浑不吝的霸气。
“打仗哪有没风险的？怕死，就趁早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
“咱们现在都让人家堵在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干他一票，难道还真等着割地赔款，把老婆闺女送给人家吗？”
一番粗鄙却又极具煽动性的话，说得李纲和宗泽老脸一红，心中却是热血沸腾。
是啊！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断粮道，这事儿不能靠大部队。”
“大部队一动，目标太大，动静也太大，等咱们的人晃晃悠悠摸过去，金狗的援兵早就到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特种作战”的光芒。
“得派精锐小股部队，人数不能多，三百到五百人顶天了。”
“要最好的兵，最好的马，带足了干粮和水，昼伏夜出，绕开大路，专走那些山间小道。”
“他们的目标不是跟金兵硬碰硬，是搞破坏！”
“找到他们的补给车队，别管三七二十一，扔了火把就跑！能烧多少烧多少！”
“找到他们的粮仓，也别想着占领，一把火点了，立刻撤退！”
“要像狼群一样，打了就走，绝不恋战！用最小的代价，给他们造成最大的麻烦！”
“这叫……游击战！”
李云龙将后世的精髓战术，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了两位大宋的顶尖将领听。
李纲和宗泽听得是如痴如醉！
游击战！
这个词他们是第一次听到，但其中的战术思想，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求歼敌，只求骚扰和破坏！
以小博大，以巧破力！
这简直是为当前宋军的窘境，量身定做的一套战法！
宗泽激动地胡子都在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一支神出鬼没的奇兵，在金军的后方燃起熊熊大火，搅得他们日夜不宁，寝食难安！
“妙！妙啊！陛下真乃天纵奇才！”
“至于火攻……”
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问出了一个让两位老臣猝不及防的问题。
“城里……茅房多不多？那些粪水、泥浆之类的东西，好不好收集？”
“啊？”
李纲和宗泽闻言，齐齐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退敌之策，跟粪水有什么关系？
难道陛下是想……用污秽之物去恶心金兵？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李纲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启禀陛下……汴梁城乃百万人口之都，这……这污秽之物，自然是……取之不尽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为何会突然关心起如此粗鄙不堪的东西。
李云龙看着他们茫然的表情，脸上的冷笑更盛了。
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这两位传统士大夫的三观。
但这，正是他李云龙的风格！
能杀敌的，就是好办法！管他娘的高不高雅！
“好！”
李云龙一拍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传朕的旨意！立刻发动全城百姓，收集粪水、污水、烂泥、还有各种牲畜的尿液！”
“在大锅里，给朕架火猛烧！把它们全都熬成滚烫的汁液！”
“另外，去太医院，把所有能找到的毒药、砒霜、断肠草，只要是能毒死人的玩意儿，都给朕拿来！”
“把这些毒物，全都混到烧开的粪水里！”
“这玩意儿，朕给它取个名字，叫‘金汁’！”
李云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邪气。
“等金狗那些杂碎，扛着云梯来攻城的时候！”
“就把这些热气腾腾的‘金汁’，从城墙上，给朕一桶一桶地泼下去！”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皮肉硬，还是朕的‘金汁’烫！”
“滚烫的粪水，浇在身上，烫不死他也得掉层皮！”
“就算他命大，只是被烫伤，那伤口沾了这些肮脏玩意儿，再加上里面的剧毒……”
“哼哼！”
李云龙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继续说道。
“神仙难救！”
“就算没被直接浇到，这玩意儿泼下去，城墙底下臭气熏天，毒气弥漫，时间一长，保准让他们军中爆**行瘟疫！”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死上一大半！”
“这叫……生化攻击！”
“轰！”
李云龙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纲和宗泽的天灵盖上！
两人瞬间面无人色，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像两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盯着龙椅上那个谈笑间便想出如此绝户毒计的男人。
金汁！
生化攻击！
这是什么？！
这哪里是退敌之策！
这分明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之语！
将粪水污物加热，混入剧毒，再从天而降……
他们只是在脑海里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不寒而栗。
被滚烫的金汁浇中，皮开肉绽，污物和剧毒渗入伤口，在无尽的痛苦和腐烂中哀嚎死去……
这……这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还要恶毒！
这等阴狠毒辣到了极致，却又偏偏有效到了极致的战术，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刻，他们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的帝王形象，瞬间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