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道裂缝,持续了整整三天。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兽暴毙,连空气中的神元都被污染了。
天狼城外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一夜之间变成了死灰色。
天狼城中,人心惶惶。
林越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缝,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裂缝对面,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阴冷、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感。
“那是什么?”
朱雀神皇飞到他身边,脸色苍白。
她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坐不住了。
她看着那道裂缝,眼中充满了警惕。
“我在神界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林越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来者不善。”
他话音刚落,裂缝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心跳一般,一胀一缩,每一次收缩都让周围的空间为之震颤。
天狼城中的修士们纷纷抬头,脸色煞白。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如同流星坠地,落在天狼城外百里处的一座荒山上。
轰的一声巨响,那座荒山的山头直接被削平了。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漆黑,看不到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死亡的化身。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草木就开始枯萎,泥土变成了灰烬。
他抬起头,看向天狼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狼城:“混沌神皇林越,出来见我。”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皇帝在召见臣子。
林越的眉头一挑。
他能感觉到,这人的实力极强,至少是神皇巅峰。
而且,他身上那股气息,和神界修士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意味。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城外,与那黑袍男子相隔十里,遥遥对峙。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打量着对方。
“你是谁?”
林越问。
黑袍男子看着他,缓缓说道:“本座乃深渊魔帝座下,第七使者——黑渊。”
林越的瞳孔微微一缩。
深渊魔帝?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在神界待了这么久,翻阅过无数典籍,从未见过关于“深渊”的任何记载。
“深渊魔帝是谁?”
林越问。
黑渊使者笑了笑:“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魔帝大人对你很感兴趣。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臣服,或者毁灭。”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林越感到了压力。
真正的强者,从不虚张声势。
林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们深渊的人都这么直接吗?”
黑渊使者的笑容不变:“直接一点,省时间。”
林越点了点头:“那我直接回答你——不臣服。”
黑渊使者并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摇了摇头:“可惜了。
魔帝大人本来很看好你。
他说你是神界万年来最有潜力的修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只可惜,你选错了路。”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一团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那光芒如同活物一般蠕动着,最终化作一柄黑色的长矛。
长矛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既然你不肯臣服,那就只能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他握住长矛,朝着林越,一矛刺出。
这一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法则。
长矛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时间在停滞,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矛尖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那轨迹久久不散,仿佛将空间本身都撕裂了。
林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敢大意,直接祭出混沌神鼎,挡在身前。
灰色的混沌之气从鼎中涌出,化作一道光壁。
铛!
长矛刺在混沌神鼎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天狼城中的修士们纷纷捂住耳朵,修为低一些的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
林越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连人带鼎,被震退了数十里。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延伸到一座小山包前,轰的一声撞穿了山包,才勉强停下。
他的双手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鼎身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低头一看,混沌神鼎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凹坑。
凹坑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扩散。
他的脸色变了。
混沌神鼎经过多次进化,融合了混沌、时间、空间三种法则之力,早已达到了神皇级神器的巅峰。
即便是神皇巅峰的强者全力一击,也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
竟然被对方一矛刺出了一个凹坑?
这个黑渊使者的实力,至少是神皇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神帝的门槛。
黑渊使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挡住了?
看来,你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强一些。”
林越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他:“你们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黑渊使者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再次举起长矛,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长矛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黑色光芒,显然这一次的攻击会比上一次更强。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道裂缝中,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裂缝的边缘开始扩大,更多的黑色雾气涌了出来。
一道更加粗壮的黑色光柱,从裂缝中射出,落在黑渊使者身边。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光柱散去,露出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子。
他的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如同公羊一般,盘旋而上。
他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战斧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他看了一眼黑渊使者,瓮声瓮气地说道:“黑渊,你太慢了。
魔帝大人等不及了。”
黑渊使者的脸色微微一变:“角魁,你怎么来了?”
角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魔帝大人说了,如果你搞不定,就让我来帮你。
他说你总是太磨叽,喜欢跟人废话。
对付这种下界的蝼蚁,直接碾死就行了。”
黑渊使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没有反驳。
显然,这个角魁的地位,不在他之下。
角魁转过头,看向林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混沌神皇?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瘦胳膊瘦腿的,我一斧头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林越看着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黑渊使者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来一个。
而且这个角魁的气息,比黑渊使者还要强上一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狂暴的战意,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看来,你们深渊的人,很喜欢以多欺少。”
林越淡淡道。
角魁哈哈大笑:“以多欺少?
不不不,我们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魔帝大人还在等着我们复命呢。
我可不想因为等你,耽误了时辰。”
他伸出手,握紧那柄巨大的黑色战斧。
战斧上的血色符文亮了起来,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带回去给魔帝大人当礼物。”
林越深吸一口气,握紧混沌神鼎。
鼎身上的裂纹,在他的混沌之力滋养下,正在缓慢修复。
但要想完全修复,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
他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不可避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深渊来客,咧嘴一笑:“想要我的脑袋?
那就来拿吧。”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从凡人界一路杀到神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想让他束手就擒,做梦。
黑渊使者叹了口气:“敬酒不吃吃罚酒。”
角魁则大笑一声:“好!
有骨气!
我最喜欢砍有骨气的人的脑袋!”
他举起战斧,对准林越,猛地劈下。
那一斧,如同开天辟地。
黑色的斧芒撕裂了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林越当头劈下。
斧芒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天空变色,连法则都在颤抖。
林越瞳孔一缩,催动混沌神鼎,将全部混沌之力注入鼎中。
鼎身亮起灰色的光芒,迎向那道斧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越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穿了七八座山峰,才勉强停下。
他躺在碎石堆中,浑身是血,混沌神鼎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斧痕。
他挣扎着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沫,看着那两个深渊使者,笑了:“就这?
也不怎么样嘛。”
角魁的眉头皱了起来:“还能站起来?
有意思。”
他再次举起战斧,准备补上一斧。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狼城中飞出,挡在了林越身前。
朱雀神皇。
她张开双臂,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盯着角魁:“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角魁看着她,笑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好,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上路。”
他举起战斧,正准备劈下。
忽然,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缝,脸色微微一变。
裂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
角魁和黑渊使者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同时一变,齐齐跪了下去。
“魔帝大人。”
林越的瞳孔猛地一缩。
深渊魔帝?
他亲自来了?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漆黑,看不到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注视着下方,仿佛在俯视着蝼蚁。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越,本座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本座会在深渊之门前等你。
如果你不来,本座就踏平神界。”
说完,那只眼睛缓缓闭上。
裂缝开始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角魁和黑渊使者站起身,看了林越一眼,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黑光,消失在天空中。
一切,恢复了平静。
林越站在原地,浑身是伤,看着天空中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沉默了很久。
朱雀神皇走到他身边,扶住他:“你没事吧?”
林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响着那句话。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