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没理会塔顿的抱怨。
“那位亡灵皇帝又给你们指派了什么任务？居然要到地下世界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塔顿把下巴抬了一下，“这是帝国机密。”
“找科洛斯，送信，就这些。不是针对你们艾尔芬。”奥古斯倒是十分干脆地坦白了。
塔顿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喂，奥古斯！”
诺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来找科洛斯这种脑仁还没拳头大的家伙送信？什么信？”
“以陛下之名，帝国机密无可奉告！”塔顿又梗起了脖子，“不爽你可以杀了我。”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当初在艾尔芬的战场上我没教训过你吗？”
诺兰笑了一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在演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半真半假，这套把戏我见得多了。”
“切……”
塔顿撇了撇嘴。作为一个将领，上次的惨败是他绕不过去的耻辱。
诺兰表现得很和善，但那种平静的压迫感比怒吼更让人发毛。
愤怒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的恐吓，只有具备绝对掌控力的人才会从容不迫。
在诺兰一顿夹枪带棒的“恐吓”下，塔顿总算说了实情。
他和奥古斯确实是送信，但不是给科洛斯。
他们接到命令，要找到一个人。
亡灵皇帝没说名字，只提到那人位于无光之沼中一个名叫“浅湖”的地方。
但他们到了这里才发现，无光之沼的各种暗沼深坑数不胜数，一个个找过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找上一年也未必找得完。
而他们的行动期限只有两个月。
于是他们历经波折来到地底，找到了当地霸主科洛斯，试图用提供亡灵军团跟他驱使为筹码的合作，换取情报。
塔顿说到这里时，奥古斯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们在地上掌握着一支可以随时活动的亡灵军队，那是他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诺兰怀疑他是在暗示自己。
“但科洛斯对我们提出的条件不感兴趣。”
塔顿耸了耸肩。
“我猜他不信任亡灵军队。”
“没想到这一点上他还挺有头脑，”诺兰插了一句，“知道这些亡灵最终只会听从亡灵巫师的指挥，没上你们的当。你们也太不把科洛斯当人了。”
“或许我们是小看他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那点可怜的头脑只想沉迷于血腥和暴力中。”
塔顿哼了一声。
“总之他的条件是：我们在死亡竞技场的鲜血盛宴中活到最后，他就告诉我们浅湖的位置。结果我们刚打完最后一轮，还没来得及找他兑现，你们就来了。”
他看了一眼仓库角落里那具的干瘪尸体。
“现在好了，科洛斯被你杀了，我们的计划泡汤了。我们只是办事的，跟你们并无瓜葛，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难怪，他们还需要科洛斯的情报，才会出手阻止自己对科洛斯下杀手。
诺兰已经吞噬了科洛斯的记忆，他清楚地知道，科洛斯压根不知道什么浅湖。
科洛斯一直在耍他们。
他鲜血盛宴只是想找点乐子看看两个亡灵自相残杀。
不过……
诺兰看到影龙在科洛斯记忆中进入的正是某个地下湖泊的中心……
这会是巧合吗？
“想得美。”诺兰说，“我可没忘记希瓦对艾尔芬的侵略，我也从来没原谅过你们。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这个真不知道。”塔顿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周旋的空间，“信息是被魔法封闭的，只有当事人可以开启。任何强行打开的行为都会让它自毁。如果你想知道……那就不能杀我们。”
诺兰看了他两秒：“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你们无法完成任务感兴趣。”
他拍了拍手：“把他们两个押入地牢。”
四名牛头人从门口挤进来，一边两个，把塔顿和奥古斯架起来往外拖。
“等等，我要以贵族战俘身份被对待……喂……！”塔顿的声音被拖远了。
奥古斯全程没有挣扎，只是侧头看了诺兰一眼，精光一闪而过。
塔顿的抗议声在走廊里回响了一阵，然后被厚重的铁门隔断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之后，诺兰转向伊芙琳和迦尔娜。
“先不管他们。好消息是，科洛斯确实看到了影龙。坏消息是，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更多东西。”
他把科洛斯记忆中目击影龙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点其他的信息。
“刚刚和科洛斯战斗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身上有晶簇的光芒。当时我以为是错觉……他的力量释放过程中完全没有显示出常见的侵蚀性。但我在吞噬他的力量时确实再次受到了晶簇侵蚀，说明他早已成为晶簇的宿主。”
伊芙琳皱起了眉头。
“这不合理。按照艾琳姐姐的说法，被晶簇侵蚀后根本撑不过三周就会被完全同化，变成团块。像科洛斯这种战斗频繁的存在，转变得只会更快。”
“确实，而且不合理的地方还有很多。”
诺兰摸着下巴。
“科洛斯的记忆中有一段长达两年的空白，距今至少十几年。他重新获得记忆之后实力就开始暴增，远超一般正常提升速度。”
“他到底是为何，又是从哪里遭到晶簇侵蚀的？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另外，影龙是匿踪专家，为什么科洛斯能看到他？面对龙族追捕他还敢这么掉以轻心，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而且，尼斯在消失前，好像还回头看了科洛斯一眼……”
“简直就像，尼斯是故意让他看到的一样……”迦尔娜也皱起眉头。
一个问题还没得到解答，又带出了更多的疑惑。
“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办法能找出真相了。”诺兰叹了口气，“希望尼斯还在那里。”
“那两个吸血鬼呢？”伊芙琳问。
诺兰略微考虑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带着吧。城里也没有能看住他们的人，我也不想再放虎归山。能被派来执行这种隐秘任务，说明他们对希瓦帝国有价值。等事情弄完了，把他们当人质换点好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