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充满恶意地盯着她!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清原雪织对人的恶意向来敏感,为了保护自己,也经常会选择躲避。
所以这次,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这种注视,并且往视线投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处现做食物档口,窗口前此时空无一人,没有人点菜,那里显得安静异常。
奇怪,按窗口的角度来说,如果想要盯着她,自己势必也会被她看到。
但问题是,那里好像没有一个人的样子。员工就算守在窗口,也绝对没有探头探脑。
那就是……摄像头吗?
考虑到有摄像头盯着自己的可能性,清原雪织马上抬头,把天花板、墙壁,总之所有适合装摄像头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看到显眼的装置,一个都没有。
“那对亚裔父女,有人说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国外的报道上看到过他们……”妮可滔滔不绝,讲得起劲。
但清原雪织心不在焉,她也不由停下来问道:“莎拉,怎么了?”
“餐厅里有摄像头吗?”清原雪织问道。
妮可是餐厅里的员工,对这里的构造更熟悉,既然自己找不到,问她应该是更为稳妥的。
“没有,哦,我的天哪,怎么敢安装摄像头呢?”妮可觉得非常好笑,耸了耸肩道:“亲爱的,我们需要保护客人的隐私呀!当然,我们的隐私也很重要。”
她以为是清原雪织丢了什么东西,遂安慰道:“虽然没有监控,但你可以在游轮上登记,如果找到了就会通知你的。”
好吧,就知道没有监控。
这个世界破案要靠侦探是有道理的,警察不行,没有监控,侦探才有发挥的余地。
“不,没什么。”少女视线扫过面前的餐盘,很快找到了借口。
“我想,我得再去要个煎蛋,请稍等。”她说着便起身往现做档口走去。
妮可不明所以,扭头看了看到现在为止只说过一句话的金发青年,总觉得他虽然英俊帅气,举手投足间也很优雅,却隐约有种不可靠近的疏离感。
好吧,有钱人都这样。
她不认为自己能和安室透搭上话,拿着抹布走远了。
另一边,清原雪织离窗口越来越近,她在心里对系统道:“筒子,把这里扫描一遍。”
系统会意,扫描很快结束了。
【雪织酱,窗口金属框下沿有一个针孔摄像头哦,除此之外的话,方圆五米内暂时没有。但是你也知道的嘛,这个餐厅很大,如果要全部扫描一遍的话,需要你到处走动哦。】
这倒不必了,今天餐厅人少,若是人多的话,她跟着人群四处转转,倒还能不引人注目。
现在餐点都拿完了,还一副吃不完的样子,国外是很不喜欢浪费的,她要是再去拿,免不了引人注目。
“不用了,我知道是哪里在看我就行了。”
清原雪织脸上扬起笑容,很客气地请窗口的人给自己煎个蛋,要糖心的,然后趁着在窗口等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堵住那个针孔摄像头,然后狠狠地一按。
咔嚓,只有她能听见的响动过后,这个小玩意儿彻底报废,画面随之黑了下来。
而和画面一样发黑的,是格拉帕的脸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针孔摄像头会被发现,而且还能被准确无误地找出来毁掉。
柯尔西似笑非笑地调侃:“看来她还是有点本事的,不愧是迄今为止唯一的……”
“巧合罢了,还有十五个,我就不信她都能找出来!”格拉帕很快调整了状态,切换了另外一个摄像头。
而这个摄像头,正好位于清原雪织所坐餐桌的正前方吊灯上。视线比起上一个摄像头,其实要好上不少。
少女端着煎蛋坐回安室透身边,青年把一份沙拉推过来,里面肉肉的大虾看起来十分美味。
“尝尝这个,这里的沙拉做的不错,尤其是里面的虾。”
“嗯。”清原雪织乖巧地拿起叉子品尝,虾肉果然鲜嫩弹牙,十分美味。
见她吃得专心,安室透随口聊聊:“刚才怎么了?你应该不是真的想吃糖心煎蛋吧?”
否则也不会拿来以后,就搁在那里不动了,明显只是个借口而已。
“嗯,因为发现了一点小东西。”清原雪织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声音略微含糊不清。
小东西是他们这一行的行话,安室透自然听得懂,可豪华游轮里装几个隐藏摄像头实在很平常,客人们的隐私要保护,游轮也要避免一些麻烦事。
清原雪织这么在意这些小东西,只能是怕被拍到。
思及此,安室透声音压得更低,头也凑得更近了:“你干坏事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昨晚落水的女主播,再联系刚才清原雪织向同事打听昨晚事情的表现,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名女主播是组织的目标,清原雪织把她干掉以后,又嫁祸给一对亚裔父女了。
如果还在警校时期,安室透得知此事,必定义愤填膺,痛斥清原雪织装模作样,自己看错了人。
但现在大家同为卧底,这种事情他也没少做。安室透能体会其中的痛苦,更加心疼少女的付出。
要违背自己的内心,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
“什么坏事?我没有啊!那两个人应得的,不过我们先别说这个,因为有坏人!”敏锐感知再次响起警铃,清原雪织把叉子一放,目光骤然盯向吊灯。
隔着屏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格拉帕就这样迎上了少女的目光。
猝不及防,相似的眼睛将他拉入了回忆里。
他对这双眼睛产生过浓厚的兴趣,他被这双眼睛欺瞒过,他以为已经将这双眼睛的主人牢牢地掌控在手里,就像他曾经掌控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而最终,由这双眼睛喷发而出的火焰将一切焚毁,他最好的玩偶、他的腿、他过去建立起来独属于自己的王国尽数在那场爆炸里碎裂。
因为骄傲与自负,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绝对,绝对不可以再被这种眼睛击败!
格拉帕咬牙切齿地笑着:“没关系,她视线范围内有很多东西,觉得她正好在看着我只是巧合而已,我倒要看看,她难道能把所有摄像头都找出来吗?”
他会盯着这个女人,直到她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