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御花园一片萧疏清冷,古柏却依旧苍绿,枝头挂着薄薄一层残雪。
绛雪轩外搭着半掩的毡棚,几支红梅从棚沿探出头来,在灰白的天空下绽出几点艳色,给这寂寥的园子添了一抹明艳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穿着品月色旗装,外罩月白色狐毛斗篷的女子缓缓从毡棚中走出,她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身后,秋水跟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娘娘,梅花已看完了,太医方才传话来,说给娘娘熬的调理身子的药已经好了,娘娘可要现在回宫?”
“不。”素言没有回头,“你去把药端过来吧,本宫还要在这里继续赏一会儿梅。”
秋水面露难色:“可……娘娘,奴婢走了,那您身边就没人侍候了。”
素言这才微微偏过头,瞥了她一眼:“本宫是皇贵妃,这皇宫里处处都是宫女,怎会无人侍候?”
她说完便收回了目光:“秋水,别让本宫重复第二遍。”
秋水心头一凛,知道娘娘已经是在警告自己了,她不敢再多言,转身快步往琳琅馆的方向去了。
她走了,素言却没有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在绛雪轩坐下,反而拢了拢斗篷,抬脚沿着御花园的小径缓缓往深处走去。
冬日的园子没什么好逛的,人也极少。
然而,就在她路过一片嶙峋的假山石时,忽然从石壁后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山石间一扯。
素言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可下一刻,那股力道便牢牢揽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臂则小心地护在她隆起的腹部前。
她整个人被圈在了一个宽厚而温热的怀抱里,鼻尖涌入一股清润的沉香气息,混着冬日的冷冽……
她缓缓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英俊至极的面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锋芒与张扬,此刻正低垂着眼帘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十四阿哥,这是做什么?”素言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难道是打算为乌雅氏和四阿哥报仇,在这里悄悄弄死本宫?”
“呵……”十四低低笑了一声,侧过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是要弄死娘娘,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齿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尖:“比如,干死娘娘……”
素言微微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
“本来,我也是想放过娘娘的,可娘娘怎么一直出现在我面前?”十四掐着手指算了算,“距离上次宫墙相见,这才短短几日,今天已经是第四次见面了,这要我怎么放过娘娘呢?”
他声音低低的,又凶又缠人……
素言的眉眼间缓缓漫开一层笑意,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胸口,隔着玄色的衣袍,也能感受到底下紧实而宽厚的肌理,和滚烫的肌肤。
然后轻轻抬眼,开口问道:“那十四阿哥,打算怎么干死我呢……”
十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垂眼看着怀里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娘娘,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御花园里就敢勾引我……”
“不过……”他唇角轻扯了一下,“还好,这里还算隐秘……”
他说完,便低着头,冲着素言那张微启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少年的吻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与热切,舌尖毫不客气地翘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着她用力地搅弄着……
素言仰着头回应着,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将他的唇舌迎得更深了些……
假山石间只余下唇齿交缠的声响,混着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
可渐渐的,素言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双腿也无力了,整个人只能虚虚地靠在了十四怀里,气息凌乱,眼底也泛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只能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十四也喘得厉害,少年人血气方刚,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激,喜欢的人就软软地贴在自己怀里,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连呼吸都带着勾人的热度……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热流直直往下冲,大手几乎是本能地便要去扯她领口的盘扣……
可素言却轻轻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她微微偏开头,轻喘着:“不行……一会儿会有侍卫过来。”
“嗯?”十四的手顿住了,声音哑的不像话,“这里怎么会有侍卫……”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巡卫路线……
素言眼尾红红的,微微挑了一下:“因为我之前看过一本画本子……里头写的就是皇贵妃和皇子阿哥,就在御花园的假山石后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下滑,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落在他下腹的位置,“偷情……”
十四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目光隐忍:“娘娘,别撩了……再撩,真炸了。”
“炸了?”素言眼波流转,唇边的笑更深了几分:“什么颜色的……白色的吗?”
“……”十四唇角抽了一下,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点骚不过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热意往下压了压。
低头在她额角上轻轻碰了一下,嗓音隐忍:“乖,娘娘,别说了……再说真忍不住了……”
“好吧。”素言这回倒是听话,轻轻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又抬手理了理微微散乱的领口,“刚好,我的宫女该把补药端过来了,我去喝了。”
说完,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衣摆下方那个明显突兀的隆起上,轻笑了一声:“你……先冷静冷静吧……”
然后她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今晚,来琳琅馆找我……”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腕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
十四靠在假山石上,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轻轻划过她的眼角,然后又重而缓慢地碾过她那双被吻得红肿的唇。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却沉沉地盯着她的脸,故意恶劣的问道:“娘娘就这样走么?”
“这幅样子……谁看了都知道,娘娘刚才在和人……偷情……”他舌尖在最后那两个字上轻轻转了一下,才吐出来……
素言却只是笑了一下:“没关系的,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走了。
只留十四靠在假山石上目送她远去,只感觉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他轻轻碾了碾,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还真得冷静一会儿……
至于,今晚……琳琅馆……
他闭了闭眼,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躲过宫人,摸进皇贵妃的寝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