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传来一道慵懒软媚的女声:“原来是顾家二郎和小公爷啊。”
王若弗握着团扇,懒洋洋地挑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
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声音漫不经心的:“行了,见也见了,两位就让开吧,我这还有事儿呢。”
咕咚……
两道咽口水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齐衡和顾廷烨的眼神都直了,半天挪不开视线。
六妹妹有什么好的,哪有姐姐香啊……
他顾廷烨连外室都敢养,抢一个五品官的娘子又怎么了?
王若弗却已经将马车帘子放下了,车帘垂落,隔断了那两道灼热的目光。
她吩咐车夫:“走吧。”
“是。”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王若弗靠在车厢里,蹙起眉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呸!一个养外室的渣男浪荡子,一个拗不过亲娘的软蛋,她才看不上呢!
马车行驶到典当铺子门前,她连马车都没下,只探出一只纤白的手,将包裹递了出去:“拿去当了吧,当完了记得去樊楼找我。”
樊楼,京城顶级酒楼,珠帘绣额,雕廊画栋,远远望去便是一派富贵风流。
王若弗下了马车,在堂倌的引领下穿过一楼,准备上二楼的包厢,她素手握着团扇,身姿摇曳地往楼上走,步履之间自有一段风流意态。
如她这般明艳逼人的美人儿,一路上自然招惹来无数视线,原本正高声谈论大宋神仙人物,那位神秘国师的酒客们,也纷纷住了口,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去。
王若弗拿团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目,横了过去。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娘挖了你们的眼睛!”
有人讪讪收回目光,有的人却不以为意,不仅不收敛,反而更放肆了些,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游走。
“小娘子,这么凶啊,也不怕你家里的郎君不要你了!”那人笑得猥琐,“美人儿这么美,要是家里的真不要你了,你来找哥哥,哥哥娶你……”
他说完,便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周围一群人也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王若弗看了看自己的手,丰软腴润,莹白似雪,扇他们几个耳光简直就是在奖励他们。
她眯了眯眼,将团扇放在一旁的案条上。
“娶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砰”一声就把那人的桌子给掀了个底朝天。
“长得下贱,想得倒挺美。”
那桌上摆了不少菜,看起来也是个体面的小商人,此刻哗啦一声全扣在了他身上,汤汁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整个人都懵了。
王若弗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弯腰抄起一旁的长条凳,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砸,砸一下,骂一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把自己噎死了!”
“什么腌臜货色,也敢来你姑奶奶面前现眼!”
一凳接着一凳,打得那人抱头鼠窜,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模样。
王若弗把长条凳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转过身,看向方才起哄的那群人,笑盈盈地问了一句:“好笑吗?”
那群人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王若弗已经抡着凳子杀了过去。
“笑!也不怕嘴咧得太大,把自己给笑死了!”
一凳子砸下去,有人惨叫出声。
“现在怎么不笑了?被我这个女娘打,不好笑吗?”
又是一凳!
“接着笑啊!”
说来也怪,那女娘身段滑溜得像条泥鳅,他们伸手去抓,连衣角都碰不着,那凳子砸在身上却是实打实的疼。
一群人被她揍得鼻青脸肿。
王若弗这才优雅地放下长条凳,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因为方才打斗而微微凌乱的衣裳。
还不忘拿起团扇,这才转身朝那目瞪口呆的堂倌走去。
“有什么损失,去盛府要便可,至于现在,带我去二楼的包厢吧。”
堂倌:“呃……是!”
他腿肚子都在打颤,恭恭敬敬地引路,带着人往二楼走。
王若弗却没急着上楼,指尖一勾,一阵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整座樊楼。
她瞥了一眼,只见足足几十个歪瓜裂枣的男鬼被她召唤了出来,那模样简直没法看。
王若弗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拿团扇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眉头皱得死紧,可真丑啊,丑得她眼睛都疼。
她嫌恶地挥了挥团扇,一阵阴风扫过,那几十个男鬼身上凭空多了一身花花绿绿的女装,配着他们那副尊容,越发滑稽可怖。
然后又一扇子全给扇走了,她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那群人不是喜欢貌美的小女娘吗?那她就送他们一群,晚上让这些漂亮的小女娘好好跟他们亲热亲热,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出去调戏良家妇女。
哎!王若弗握着团扇轻轻扇了两下,嘴角微微翘起,她这怎么不算为民除害呢?可真是太善良了。
与此同时,二楼。
从背影看去,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发髻用一根白玉发簪随意固定,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身上一件雪白交领长衫,外罩烟青色鹤氅,衣袂垂落,远远望去仙风道骨,不染人间烟火。
只是……
此刻这位仙风道骨的公子,正一只手拎着酒壶,姿态豪迈地往嘴里灌,另一只手举着个大鸡腿,咬一口肉,灌一口酒,吃得满嘴油光。
好不痛快。
突然,他浑身一颤,猛地打了个激灵。
谁?!
谁在这樊楼召唤鬼啊!
他放下酒壶,一脸肉疼地扫了一眼满桌的好酒好菜。
“哎!可惜了我这一桌的好酒好菜啊!”
他拿袖子往嘴上一抹,耷拉着嘴角,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而转过身的那张脸……好不熟悉。
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懒懒散散,玩世不恭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儿,不是道济是谁。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开房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便陡然变了,长眉微敛,目若寒星,身姿挺拔如松,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可谓是好一个仙风道骨的神棍。
他敛了敛袖,抬步朝着一楼的楼梯走去。
而此刻,王若弗正摇着团扇,在堂倌的带领下,缓缓踏上二楼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