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这话听在众贵妇耳中,愈发想哭了,她们脸上火辣辣地疼着,这位霍侯,不问她们脸疼不疼,倒问他自己夫人的手有没有打疼!
这还有天理吗!
就在这时,袁善见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他面容温和,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可那张嘴一开……
“哦?可本官怎么听说,是诸位夫人一同开口指责霍侯夫人不懂得侍奉夫君?”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语气愈发温润无害,“莫非……诸位是在嫉妒霍侯夫人?”
不等有人反驳,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况且,古有诸葛孔明舌战群儒,诸位今日以多欺少,没欺负过便罢了,居然还好意思向陛下告状?”
他说完,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世风日下。
在场贵妇们的脸色被他这番话说得一阵青白,
萧靖辞却深以为然地点头:“朕本以为,诸位身为朝廷命官的家眷,理应通晓礼义,懂得何为举止得体,言行有度。”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似有几分惋惜:“没想到……”
这一声叹息,竟让在场的贵妇生出一股愧疚之情来,仿佛自己真的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期待。
便听陛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回去抄写《论语》《礼记》各一百遍吧。”
“霍侯夫人身为受害者,便免了。”
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贵妇们愣愣地行礼谢恩,待转过身去,才猛然反应过来!偏袒!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陛下分明是在偏袒程少商!
明明她们才是被打,被羞辱的人,到头来还要被罚抄书,而程少商却安然无恙,半点责罚也没有。
程少商微微昂起下巴,眼角眉梢尽是骄矜之色,那神情分明在说:她,就是如此嚣张,整个都城,她都能横着走。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这也是程少商余生的姿态。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立在一处雅致的宅院中。
对面站着一名身着粉衣的少女,容貌倒是不错,只是举止间透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做作。
“哦,墨儿险些忘了,”那少女掩口轻笑,语调婉转,“五妹妹因着昨日在前厅偷窥梁公子,被父亲罚去跪祠堂,侍奉祖先了呢。”
她面容神态看似在为如兰惋惜,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这样也好,让妹妹长长教训,免得日后到了出阁的年纪,还不知轻重地私会外男。”
王若弗微微眯了眯眼,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墨兰脸上。
“贱蹄子生出来的孩子,果然也是个小贱蹄子,竟敢挑衅我这个正经的主母。”
“啊……”墨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耳光打得摔倒在地。
她其实早有预料,凭大娘子的性子,自己说这番话定然会挨打,可她万万没料到,大娘子竟打得这样重。
王若弗却没有放过她。她一把揪住墨兰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一口一个私会外男,可见是被你那小妾娘给教坏了。”
“小蹄子也敢跟你娘那个老蹄子一样,在我面前上眼药。”她丝毫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墨兰再次被打得摔倒在地,这一回,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捂着脸哭道:“我的脸……”
“哼。”王若弗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又略带嫌弃地移开目光,这什么老气的墨蓝色,原主这眼光可真是……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墨兰身上,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一个妾生的庶女,就不必操心我的如儿了,毕竟如儿是嫡女,日后总会比你嫁得好。”
说完,她扫了一眼墨兰身后丫鬟提着的书箱,又伸手扶了扶发髻上簪的钗子,不疾不徐地开口:
“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几句,我就不知道,昨日分明是你把如儿推出去的。”
“我的如儿不能去学堂,你也别想去了。”
她转头吩咐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去,把四姑娘也给我押到祠堂里罚跪,我的如儿跪了多久,她就得跪双倍的时间。”
“我不去!”墨兰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又急又尖,“父亲不会让你这样罚我的!我要见父亲!”
她原打算趁着今日明兰和如兰都不能去学堂,好在小公爷面前好好败坏败坏她们的名声,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一出,她的盘算全都落了空。
“哼,你说了可不算。”王若弗根本懒得再理会她,转身问刘妈妈,“盛纮是在林噙霜那个小贱蹄子那儿吧?”
“是。”
“那好,我便去林栖阁走一趟。”
王若弗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地朝林栖阁的方向去了。
林噙霜的头号大丫鬟周雪娘正守在林栖阁门口,远远瞧见王若弗带着人过来,忙堆起笑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可人刚走到跟前,她却侧身一挡,将王若弗拦在了门外,声音倒是客客气气的:“大娘子稍候,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脆响!“啪!”
王若弗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冷笑道:“林噙霜算什么东西?一个贱妾,也配让我在外面等?”
“这林栖阁,我想进就进!”
说完,她一把将周雪娘推了个踉跄,带着刘妈妈和几个丫鬟直接闯了进去。
刘妈妈跟在后面,心里直叹气,哎呦,大娘子这么闯进去,倒是一时痛快了,只怕回头主君又要冲大娘子发脾气。
周雪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见王若弗硬闯进去,她也不急着追,反而扯开嗓子高声喊了起来:
“大娘子,您怎么能闯进去呢!您不能进去啊!您就算看不起我们家小娘,可主君还在里面呢!”
这一番喊叫,明面上是拦阻,实则是说给屋里的盛纮听的。
屋内,盛纮正和林噙霜一同用早膳,他刚夹起一筷子菜,就听清了外面在喊什么,顿时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骂道:“真是反了!”
“这大娘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话音刚落,帘子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