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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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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流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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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衡域与苍云域交界处,山谷之中。

夜色笼罩着群山,林木间残留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息。

前药农谷三十余名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山谷各处,鲜血顺着地势汇入低洼处,凝成一片暗红。

正阳子站在尸体之间,缓缓抬起头,满眼怨毒地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仿佛那片幽暗深处、仍有他恨之入骨的仇敌。

此时,宁子白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泛起幽光。他低头查看,神识迅速探入其中。

片刻后,宁子白收回神识,快步来到正阳子身旁。

“刚收到暗哨传讯,前万剑山庄的势力团、已经进入神衡域,正朝无花谷的方向赶去。”

宁子白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接着说道,“咱们要不要马上赶过去?若能趁他们尚未站稳脚跟,将那无花谷也一并踏平,日后便少了一个隐患。”

正阳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宁子白脸上,随后又望向无花谷所在的方向。

此次截杀烈木一行人,虽然将前药农谷的势力彻底铲除,但那万剑山庄的人已经进入神衡域。若让他们顺利进入无花谷,日后再想将其铲除,恐怕就没有今日这般容易了。

他盘算了片刻,冷冷说道:

“他们既然已经进入神衡域,想必会疾速向无花谷而去。即便现在赶过去,也很难在他们进入宗门前拦下。”

他声音平淡,似乎并不急于追击,

“无花谷经营多年,门中极擅长用毒,更与凌天殿联合。如今咱们手中的力量虽不弱,但若真与这两宗正面交锋,未必能够占到便宜。”

苍南古阁的苍萧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他与师兄苍雷、此前一直在暗中观察正阳子的一举一动。如今飞云宗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协助正阳子清算仇家,苍南古阁也按照约定、让不少门人潜入飞云宗,自己更随同他们来到此地。可直到现在,正阳子仍没有兑现此前关于怨魂的承诺。

苍萧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正阳子身上:

“正阳子,我阁不少门人、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潜入飞云宗之中,我师兄弟两人,也与你一同前来清算仇家。如今事情已经办成一部分,你什么时候给我阁门人封印怨魂?”

正阳子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与你们的交易,自然会完成。此前说好了,你们先帮我清算仇家,我再帮你们踏平太虚道宫。如今才清算了一个仇家,距离咱们约定的事情,还差得远。”

苍雷听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正阳子,我们此前之所以愿意与你合作,是看中你手中的三瓶精纯怨魂,也相信凭借这些怨魂,你有能力壮大自身势力,与我们共同踏平太虚道宫。如今你已经将其中一部分怨魂、封印给了飞云宗门人,我们并没有反对。但你总该拿出一些,给我苍南古阁的弟子用吧?”

正阳子依旧神情淡然:“苍雷,你应该清楚,我为何先将怨魂封印给飞云宗。”

他稍稍停顿,目光从苍雷转向苍萧,

“此次清算仇家,飞云宗不仅帮我收集了大量消息,全力协助我行动。无论是此前追查仇家的踪迹,还是这次围杀烈木,他们都出了不少力。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回报。至于你们苍南古阁,虽说也派了人手潜入飞云宗,但真正参与此次行动的门人有多少,你们自己应该清楚。”

苍萧听得脸色一变,胸口起伏了几下:

“正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师兄没有跟你过来清算仇家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我苍南古阁没有出力?”

正阳子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静:“我没有说你们没有出力。我只是说,飞云宗付出的更多,所以我先给他们一些回报。难道这也有错?”

苍萧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满:“说得倒是好听。到时候,只怕你手中的三瓶怨魂全都用在飞云宗身上,我阁弟子连一瓶都分不到!我宗门如何有实力踏平太虚道宫?”

“这个你大可放心。”正阳子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手中的怨魂,眼下自然先给出力最多的人。即便这三瓶怨魂全部用完,也不代表往后就没有了。等咱们夺回蛮族的骨杖,重新建立祭台,届时想要收集多少怨魂,还不是咱们说了算?难道还怕你苍南古阁的弟子、没有怨魂可以封印?”

苍萧正要继续反驳,苍雷抬起手臂将他拦了下来。

苍雷深深看了正阳子一眼,脸上虽有不悦,却仍保持着几分克制:

“建立祭台、收集怨魂,终究是以后的事情。我也知道飞云宗出了不少人手,但你也应该理解我苍南古阁的处境。”

他略微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当初我与师弟偷袭归虚,虽然最后是被你师尊无阳所杀,但太虚道宫的人对我二人恨之入骨。如今我与师弟、若是在外面频繁露面,难保不会被他们察觉。还有,一旦我阁弟子、如经常随你清算仇家,难保不会身份暴露,太虚道宫必然追杀而来,到时候不仅会连累我苍南古阁,也可能影响咱们后面的计划。”

正阳子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也理解你们的难处。所以这次清算仇家,我也没有要求你们派出太多门人。”

他目光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两人的质问而动摇,

“我之所以先将怨魂封印给飞云宗,除了他们出力更多,也是考虑到你们暂时不方便暴露身份。飞云宗的弟子修为普遍不高,接下来还要在外面四处活动,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很难帮我继续收集消息、清算仇家。先提升他们的修为,对咱们接下来的行动、也有好处。”

正阳子稍稍停顿,语气仍旧不紧不慢,“你放心,三瓶怨魂我会留出一部分,给你苍南古阁的弟子。等到时机合适,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苍雷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正阳子这番话的可信程度。他知道正阳子心思深沉,不可能轻易将所有筹码、交到别人手里。可如今苍南古阁、还需要借助正阳子的力量,对付太虚道宫的计划也尚未展开,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翻脸。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

苍雷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随后说道,“我与师弟不宜在外面暴露太久,先行回去。至于怨魂分配的事情,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正阳子淡淡点头:“好。你们先行回去,我与子白还要在外面打听一些消息。等后面有了新的安排,再与你们汇合。”

苍雷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苍萧虽然心中仍然不满,却也没有继续纠缠。他冷冷瞥了正阳子一眼,随后跟着师兄离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宁子白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转头望向正阳子:

“那苍南古阁的人、一点也不可靠,明明只想着捡好处,却又不愿意真正出力。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正阳子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苍雷、苍萧离开的方向,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既然咱们选择联合,就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早已暗骂了起来——苍南古阁这两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又岂会不清楚?不就是想借自己手中的三瓶精纯怨魂、壮大门下弟子,好让他们有实力对付太虚道宫吗?若真将大量怨魂封印到他们门人之中,待苍南古阁的实力壮大起来,自己还有多少话语权?

他宁愿将更多怨魂、用在飞云宗身上——飞云宗与天道阁数代交情不浅,此前不仅帮忙收集消息,更曾尽全力帮助自己清算仇家。那宁子白与自己徒儿凌阳子又有过命交情在,飞云宗至少还有值得信任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飞云宗的实力底子、远不如苍南古阁。即便九名护法接受怨魂后突破到了虚无境一星,也仍然难以与苍雷、苍萧这样的强者相提并论。这样一股力量,壮大之后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若是让苍南古阁得到太多怨魂,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正阳子心中暗骂不止,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他收回目光,看向宁子白:

“走吧,咱们先去万剑山庄此前经过的那条路。”

宁子白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用意:“你是说,如他们谈不拢,就在那截杀怀玉他们?”

“不错。”正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既然他们已经进入了神衡域,那咱们现在过去,未必能赶上他们。不过,若无花谷不愿接纳他们,或者双方谈不拢,怀玉一行人便只能另寻去处。到那时,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宁子白点了点头。正阳子没有再作解释,带着宁子白及飞云宗一众强者,沿着山谷另一侧的山道迅速离去。

夜色重新笼罩山谷,满地尸体仍旧无人收拾。

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数日后,神衡域,无花谷。

无花谷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四周常年云雾缭绕。山门外有数座高耸的石峰,峰顶布满奇花异草,许多花木看似寻常,却暗藏毒性。

寻常修士若是不知其中门道贸然闯入,很可能尚未靠近宗门,便已中了无花谷布下的毒阵。

此时,宗门议事大殿内,谷主紫叶端坐主位,花不见与花无颜分别坐在两侧。三人面前摆放着一枚传讯玉简。

紫叶看完玉简中的消息,神情略显凝重:“师叔,前万剑山庄的怀玉一行人、已经抵达山门外,想要求见咱们。若是接纳他们,只怕此前你前往仁盟求和、好不容易确定下来的共识,就要被破坏了。”

花不见抬起眼眸,神情严肃:“仁盟既然已经拒绝和解,咱们再顾虑那些约定,又有什么意义?”

紫叶眉头微皱,没有立即接话。

花无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将茶盏放回桌面:

“师兄说得没错。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咱们想不想与仁盟和解的问题了。”

她目光扫过紫叶,继续说道,“天盟残余势力、大多已经被那个凭空出现的黑白女收服,玉城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域。前清风宗被灭,太一圣地、静心宫等势力被迫臣服,只有万剑山庄和药农谷、趁乱突围了出来。如今药农谷的下落尚不清楚,万剑山庄却已经到了咱们门外。仁盟既然不肯接受和解,迟早会找机会清算咱们。眼下咱们若连其他势力都不敢接纳,等到仁盟真正动手,难道只凭无花谷和凌天殿、就能抵挡得住他们?”

紫叶听后,神情仍有几分犹豫——她并非不明白眼下的处境,只是无花谷此前、已经向仁盟递交过求和请求,仁盟那边也明确要求两宗保持中立,不再帮助天盟。如今接纳万剑山庄,势必会让仁盟、认为无花谷仍在暗中扩张力量,故意搞对立。一旦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凌天殿与无花谷便很难应对得了仁盟。

“要不,此事我先告知师尊,请他出关定夺?”

花不见微微点头:“此事自然要告知我师兄。不过,他如今正闭关参悟境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若是因为宗门琐事贸然频繁打扰,恐怕会影响他的进展。”

他稍稍停顿,随后说道,“我想了想,你还是去传讯给他一声,将眼下的情况如实告知,让他有所准备。至于万剑山庄的人,咱们先接纳下来。”

紫叶看着花不见,似乎还想确认他的态度。

花不见神情渐渐严肃,继续分析:“咱们如今没有太多选择。既然仁盟不愿与咱们和解,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接纳万剑山庄,至少能增加咱们的力量。至于以后如何处置,再看局势变化。”

花无颜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满眼都是算计:“而且,万剑山庄也不只是能够增加咱们的人手。”

紫叶有些不解,转头看向她。

花无颜继续补充说道:“接纳他们、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一定要与仁盟开战。若仁盟愿意重新议和,我们也可以将万剑山庄作为条件,交由他们处置。”

花不见闻言,接过话头:“正是如此。若是仁盟愿意接受和解,咱们便可以万剑山庄为条件,重新商议双方关系。倘若仁盟依旧不肯退让,那咱们便留下万剑山庄,与他们共同抵抗仁盟。无论如何,接纳他们、都比将他们拒之门外、更有价值。”

花无颜冷笑着附和:“师兄说得不错。万剑山庄我们收了,日后药农谷若前来,同样可以接纳。他们既能壮大我们的实力,也能成为与仁盟谈判的筹码。至于最终如何处置,就看仁盟如何选择了。”

紫叶沉思片刻,终于明白了二位师叔的用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请他们进谷,再将此事告知师尊。”

花不见与花无颜相视一眼,随后同时点头认同。

紫叶起身离开议事大殿,带着数名弟子前往山门。

不多时,宗门外的怀玉一行人、便被迎入谷中。

此时的万剑山庄、早已不复往日盛况。经历玉城一战后,幸存下来的修士所剩不多,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势,显得颇为狼狈。

怀玉走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无花谷山门,心中终于稍稍安定——他们从玉城突围之后一路辗转,始终不敢在任何地方久留。如今能够进入无花谷,至少暂时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紫叶没有在山门外多问,只是让门下弟子、安排他们进入客殿休息。

……

白驹过隙,又是半月过去。

神衡域极北之地,天雪峰外数里,一座终年积雪的孤峰、矗立在群山之间。

峰顶平坦,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冰雪。寒风从远处山脊呼啸而来,卷起细碎的雪粒,在冰面上不断滚动。

此时,五道身影正站在峰顶——无双、无妄、无名、无声,以及无极。

无双清冷绝世的面容上,布满愁容,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山脉。

其余四人神情严肃,也全神戒备着。

原来,一个多时辰前,无双便收到了天雪城外暗哨传来的消息——五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天雪峰方向赶来,其中两人头长着一对尖角、气息尤为强横,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无双从暗哨提供的情报中、已经判断出其中一人的身份——黑白女。

这女人此前在天雪峰出现,与师弟无极聊过,之后,又在天雪城附近曾与李惊玄、苏念真发生冲突。如今突然朝天雪峰而来,显然不会只是路过。

无双不敢有丝毫大意。

收到消息后,她立即召来燕灵儿,将天雪峰内所有弟子集中起来,安排他们从一条隐秘通道撤离——那条通道是天道阁数代长者建立天雪峰时、留下的避难通道,入口隐藏在天雪峰深处,能够直通神衡域之外的极北之地。

当年天道阁、为了防止遭遇灭宗之祸,特意修建了这处行宫别院,并在山体深处开辟了秘密通道。一旦宗门遭遇无法抵挡的强敌,门下弟子便可以通过这条通道撤离。

无双知道,这一次的来人绝非寻常强者——若是让门下弟子继续留在天雪峰,接下来的战斗一旦波及宗门,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

与其让他们留下来陪自己冒险送死,不如趁敌人尚未抵达,尽快撤入极北之地。她将撤离的事情交给燕灵儿负责,并反复叮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带人折返。

燕灵儿虽有担忧,却明白无双的安排、是为了保全天道阁仅存的力量。她没有多问,立即带着门下弟子进入秘密通道。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撤离,无双才带着几位师弟离开天雪峰,来到数里外这座孤峰之上,尽可能拖住来者,为燕灵儿等人争取足够多的撤离时间。

她选择这里作为迎战之地,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天雪峰是天道阁留下的避难之所,不能轻易毁在敌人手中。若是在宗门范围内交手,即便能够抵挡一时,山峰上的建筑以及其他遗留之物、也很可能在强者交战中化为废墟。因此,她必须尽可能将敌人挡在外面。

此刻,五人各自站在冰面上。

无双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无极,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她知道,黑白女此前曾经找过无极,也曾当面说过让他回族群。如今黑白女再次前来,恐怕仍然是为了无极。

“她们终究还是不死心,再次找过来了。“

无双心中默默念着,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她从小将无极带在身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对于这个师弟,她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如今眼看那些人就要将他带走,她心中如何能够平静?可她也明白,这一战恐怕难以避免。

无双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方。那张冷清绝艳的脸庞上,已被一层浓浓的忧虑笼罩。

无极始终没有说话。

此刻,他全身黑烟翻涌,清瘦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额前那对三寸长短的漆黑尖角覆满细腻龙鳞,尖角表面隐隐泛着寒光。他如同一尊没有色彩的雕像,始终站在原地,目光一直望着无双,一动不动。

片刻后,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五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转眼间便已来到雪峰上空。

无双等人同时抬头望去。

下一刻,五道身影察觉到下方雪峰的气息,从空中落下,出现在他们前方。

来者正是灵帝、黑白女,以及亡者军团中的万丹药斋三位太上长老——丹心、丹尘、丹青。

双方隔着数十丈距离,彼此对峙。

这次黑白女与灵帝前来天雪峰,并非偶然。

此前,黑白女率领亡者军团、收服玉城铁衣门的天盟残余势力后,原本打算带领众人返回冥泉域。可灵帝却不愿这么快离开。在他看来,天盟那些势力不过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真正重要的是、将诡之一脉的后人带回族地,让这一脉的传承重新延续。

黑白女听后,微微皱眉。她此前也曾想过此事,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毕竟无极与无双感情极深,若是贸然将他强行带走,只怕会适得其反,反而让无极将他们视为仇人。

灵帝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将无极擒住,带回族地便是。至于无双,他更没有放在眼里。灵帝认为,无极之所以对无双如此依赖,只是因为他在天道阁待得时间太长了,并不知道诡之一脉曾经经历过什么。只要将他带回族地,让他亲眼看看族群的处境,了解那些被掩埋的历史,他自然会明白自己真正的归属。

黑白女听后,心中不由一动。此前与无极接触时,她便察觉到无极似乎对自己的族群一无所知。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流落在天道阁,但若真能让他回到族地,了解诡之一脉的历史,或许便能改变他对无双的依赖。

只是她仍然担心、强行带走无极会让他产生抵触。因此,她最终答应灵帝前往天雪峰,但特意叮嘱他绝不能重伤无极,也不能重伤无双等人。因为她此前观察出,无极对无双等人感情极厚,如真重伤了她们,怕就算将他擒回族地,也难免让他生生逆反心理,将会得不偿失。

灵帝对此并无异议。无极毕竟是诡之一脉的后人,他自然不会轻易伤害自己的族人。至于无双等人,只要不阻拦,他也懒得与这些人纠缠。

为了避免惊动天雪峰内的人、提前逃离避开他们,黑白女并没有带上大批亡者军团,而是只带了丹心、丹尘、丹青三位亡者同行。至于守空冢、血未凉等人,则早已带领收服的天盟残余势力、先行返回。

她原本以为此行足够隐秘,却没想到、无双早已在天雪城外布下暗哨,提前察觉了他们的行踪。

此刻,五人落在雪峰冰面之上。

灵帝落地后,目光没有在无双等人身上停留太久,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无极身上。当他看清无极额前那对尖角、以及周身翻涌的黑烟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无极身上的黑烟、也在这一刻微微涌动,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牵引,隐隐出现了变化。

灵帝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身上。

黑白女站在他身旁,同样望向无极这个诡之一脉后人,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无双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无极身上,心中顿时一沉。

她缓缓向前一步,挡在无极身前。

无妄、无名、无声也随之移动身形,分别站在无双两侧,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无极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无双的肩头,静静望着前方的灵帝。

雪峰之巅,寒风呼啸。

两方五人隔着冰面静静对峙,谁也没有开口。

灵帝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无极,周身黑烟缓缓翻涌。

黑白女神情平静,身后的丹心、丹尘、丹青静立不动。

无双站在最前方,冷清的面容上透着凝重,始终没有退让半步。无

妄、无名、无声各自戒备,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而无极,将凝视灵帝的目光收回,转而望着无双的背影。

雪峰之巅,风雪渐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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