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把手机搁回桌上之后，又拿起那份红请柬翻了翻。封面上的烫金字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微的亮光，边缘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像是刚印出来没多久。之所以有油墨味也是因为如今还没有激光打印呢。
他靠在椅背里又抽了一根烟，把易中海刚才那消息在心里转了两圈。那姓刘的第三次约饭，比前几次来得都快。这节奏明显在加速，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鞭子抽着，怕拖久了这条线就断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易中海回了一条：答应了就行。地点定下来告诉我，我来安排人。
发完之后他又给蔡坤发了一条：姓刘的约易院长周末吃饭，你那边提前踩个点，别让人靠近，也别让人察觉。
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正要起身去给自己续杯茶，门又被敲响了。这回节奏更轻快，还带着点急于求成的味儿，赵立春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亮着：会长，何大清何老板打电话来，说有事跟您说。
钟铭接过手机搁到耳边，刚喂了一声，那头何大清的声音就炸出来了，嗓门大得隔着半米都能听清楚：会长！我家雨水那事儿您听说了吧？老刘那老小子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找我显摆，说是您答应当证婚人了，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他刚走。钟铭把手机拿远了几寸，怎么，你还不乐意？
哪能不乐意！我这不确认一下嘛。何大清的声音从炸锅模式切换成了那种藏不住得意的调子，会长您来证婚，那是给我们老何家长脸了。对了会长，到时候酒席的菜您有什么忌口的没？我得提前安排好菜单，您那桌得单独做。
别单独做，一视同仁。钟铭说，你那些菜我吃过不少回了，用不着搞特殊。不过话说回来，你闺女雨水要嫁人了，你自己啥感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何大清难得用不那么油滑的语气说了句实在话：感觉就跟做梦似的。您想想，当年我跑路去保城那会儿，雨水才多大？我那时候确实混账，抛下他们兄妹俩自个儿跑出去快活，后来来了南汉了我也想补回来，可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而且他们兄妹俩跟着会长您都有出息的很，我是想补偿都不知道怎么补偿。现在看到她要结婚了，而且结婚对象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光齐，我这当爹的心里也踏实了。傻柱结婚我没赶上，这雨水结婚我就想着嫁妆准备的丰厚些，也算是我这个当爹的一片心意了。
钟铭听完这话，倒是对何大清高看了一眼。这人平日看着不着调，到了儿女终身大事上倒是难得的清醒，知道自己当年那些事做得不地道，没在这时候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他也该多准备一些嫁妆，他能来南汉，能在南汉成为头一号的大厨，厨师界的宗师，本质上还是沾了他这对儿女，傻柱和雨水的光。毕竟当年钟铭是50年穿越，何大清是51年跑路的，而且那时候钟铭才十几岁，跟当时三十好几的何大清可没多少交情。
你闺女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不错，光齐他也不差，你们两家这门亲事挺好。
那是！何大清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调，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闺女。对了会长，到时候您来证婚，要不要我安排个雅间，您先喝点茶再上台？
行了别安排了，到时候我自个儿去就行了，这可是咱们当年四合院老邻居之间的结亲，我可不想到时候来个喧宾夺主。
挂了电话之后钟铭把手机递回给赵立春，问了一句：何大清这电话什么时候打来的？
就刚才，刘部长前脚刚走，后脚何老板的电话就进来了。赵立春说，对了会长，火统领那边刚才让人送了一份文件过来，说是科学城铁路支线的施工进度表，已经跟滇南那边对过了，问您要不要过目。
放桌上吧，我下午看。
赵立春点头退了出去。钟铭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那份施工进度表翻了翻，第一页写的是工期倒排，从下个月开工算起，到明年六月主体完工，中间预留了两个月的雨季缓冲期。滇南那边的雨季确实麻烦，这个预留时间算是稳妥的考虑。
他把进度表放下，正准备拿出手机看一眼易中海有没有回消息，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回节奏比前两次都急，咚咚咚三下，像是有什么事赶着说。赵立春在外头喊了一声：会长，许部长来了。
许大茂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杯奶茶，吸管还叼在嘴里。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那枚南汉徽标胸针歪了半寸也没顾上正。
他进门也没客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先把奶茶搁在茶几上，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牛皮信封递过来：铭爷，港岛那边关于航电交流场地的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我让人实地去看了一圈，筛了三个备选的地方，您看一眼哪个合适。
钟铭接过来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A4纸的说明。照片拍的是三个场地的外景和内部设施，第一个是港岛中环一座写字楼，第二个是铜锣湾一家酒店，第三个是港岛大学的一栋实验楼。
他翻了一遍，指着第三张照片：这个大学实验室，离港口距离比较近，交通方便，周边环境也相对清静，关键是周围视线比较开阔，便于安保部署。就这个吧。
许大茂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最合适。那回头我就让人跟港岛大学那边对接，把场地租下来。另外钱院长那边的技术团队名单已经初步拟出来了，七个人，都是搞航电系统出身，背景都非常干净，都没有家属或者近亲属在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