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倒计时，还在跳。
00:31:56
00:31:55
00:31:54
慕容宇的手指，悬在那团密密麻麻的线路上方。
一根一根地，辨认着。
红的，黑的，绿的，黄的。
找到了……他，低声说。
指尖，轻轻触到一根，裹着白胶带的线。
断电回路……就是这根……
他，屏住呼吸。
正要，动手——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
整个核心机房，都跟着，震了一下。
尘土，簌簌地，从顶上落下来。
身后的队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上面……打起来了？
慕容宇，头也没抬，正常。
那咱们……
别管上面。慕容宇说，专心，拆这个。
是……
嗒。嗒。嗒。
倒计时，还在跳。
00:30:41
---
就在这时。
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枪声。
喊声。
爆炸声。
然后，是老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慕容队！慕容队！
欧阳队他——！
慕容宇的手指，猛地一顿。
欧阳队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他……他被炸伤了！老赵的声音，都在抖，就在核心车场东侧！
流弹……还有……塌下来的墙……
他，他流了好多血——！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伤哪儿了？！
左臂……还有……后背……
他，他站不起来了——！
慕容队，你快来——！
耳麦里，老赵的声音，越来越急。
慕容宇，站在原地。
手指，悬在那根白胶带线上。
悬在半空。
一秒。
两秒。
慕容队？队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慕容宇，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收回手。
他对队员说，在这儿，守着这个装置。
啊？慕容队，我——我不会拆啊！
不用拆。慕容宇说，你只需要，守着。
别让任何人，碰它。
等我回来。
慕容队——！
就这么定了。
慕容宇，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可是——队员急了，倒计时——
倒计时，慕容宇，没有回头，等我回来，再拆。
欧阳然……他一字一句地说，比数据，重要。
---
轰——！
核心车场东侧。
战火，还在蔓延。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爆炸的火光，一波接一波地，亮起。
慕容宇，一路狂奔。
他，顾不得，隐藏身形。
顾不得，躲避流弹。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欧阳然。
欧阳！欧阳然！
他，冲到核心车场东侧。
看到了——
一道身影，半跪在一片，坍塌的墙体旁边。
左臂，缠着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后背，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
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他，脸色惨白。
气息，虚弱。
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还在，死死地，撑着一截断墙。
没有倒下。
欧阳！
慕容宇，冲了过去。
一把，扶住他。
你他妈的——！他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又——！
没事……欧阳然，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就是……被墙，砸了一下……
砸了一下？！慕容宇，看着他后背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这叫砸了一下？！
嗯……欧阳然，喘着气，皮糙肉厚……没事……
你——！
慕容宇，正要说什么。
嗖——！
一颗流弹，擦着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打在身后的断墙上。
火星，四溅。
危险！慕容宇，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
一把，将欧阳然，按倒。
整个人，扑了上去。
用自己，宽厚的脊背。
将欧阳然，牢牢地，护在身下。
砰！砰！砰！
又是几颗流弹，从他们头顶，飞过。
有的，打在断墙上。
有的，落在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唔……欧阳然，被他压在身下。
你……你压死我了……
闭嘴。慕容宇，死死地，护着他，别动。
欧阳然，没有再说话。
他，躺在慕容宇身下。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焦急的脸。
忽然，觉得，那些枪声，爆炸声——
好像，都远了几分。
慕容……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欧阳然，低声说，紧张的样子……
有点，丑。
慕容宇，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欧阳然，又往怀里，紧了紧。
再撑一会。他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支援，来了。
欧阳然说，撑得住。
你……他顿了顿，数据……拆了吗？
……没拆。慕容宇说。
没拆？欧阳然愣了一下，那你怎么——
你比数据重要。慕容宇说。
欧阳然，看着他。
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慕容……他，缓缓开口。
你记不记得……他说，顾队说过……
当警察的……可以流血……不能退……
记得。慕容宇说。
那……欧阳然，笑了笑，你……不能……为了我……
慕容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没退。
我只是——他一字一句地说，换了个方向，继续冲。
欧阳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慕容宇那只，撑在他身边的手。
十指，相扣。
轰——！
远处，又一声爆炸。
火光，映亮了两个人的脸。
慕容队！慕容队！
老赵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医务组到了！我们把欧阳队，接出来！
慕容宇，应了一声。
他，缓缓，撑起身体。
最后，看了一眼欧阳然。
等我。他说。
欧阳然说，等你。
把那个东西……他一字一句地说，拆了。
慕容宇说，等我回来，给你，煮面。
加两个蛋。欧阳然，笑了笑。
慕容宇说，加两个。
他，松开手。
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被医务兵抬上担架的欧阳然。
然后，他，转过身。
朝着核心机房的方向，狂奔回去。
身后，战火，还在蔓延。
枪声，还在，一波一波地，响着。
但慕容宇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欧阳然，在等我。
那枚数据……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给你拆出来。
---
核心机房。
00:09:42
00:09:41
慕容宇，冲了回来。
慕容队！守着的队员，看到他，如释重负，你可算回来了！
慕容宇，蹲到那个装置前。
情况，他问，怎么样？
没动。队员说，一直守着。
慕容宇，深吸一口气。
目光，重新落在那团，密密麻麻的线路上。
00:09:15
00:09:14
倒计时，还在跳。
他，伸出手。
指尖，稳稳地，落在那根，裹着白胶带的线上。
这一次，他，低声说，不会再，停手了。
远处，地面上的枪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但这间，地底深处的机房里。
只剩下——
服务器的嗡鸣声。
和倒计时，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