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应宝手腕一转,长剑出鞘。
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锋嗡鸣,寒光流转。
他笑着看向兄妹二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这是武道!”
“武道”二字一出,沈氏兄妹当即一愣。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却只感觉模糊不清:
“不是修仙吗?”
沈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被陈应宝清晰地听到了。
他斗笠下的目光骤然一凝,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
“沈姑娘知道修仙?”
在这乱世之中,圣教刻意抹去了修仙者的痕迹,将天下人圈养成温顺的牛羊。
寻常普通农家,绝不可能知晓“修仙”。
陈应宝重新看向沈立,目光沉了几分:
“沈兄,沈姑娘,你们的身世,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沈立心头一紧,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还好这话是被恩人听到,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是大祸临头,甚至会连累村里族人性命。
他深呼吸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陈应宝拱手道:
“陈少侠既是我们兄妹的恩人,我也不好再隐瞒。”
“如今我们确实只是普通农家,但祖上……曾是大岐王室遗孤。”
“大岐?”
陈应宝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沈立连忙补充道:“大岐被圣教覆灭,已有一百三十九载。”
“即便是家中祖父,对大岐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只听闻,他的爷爷曾是王室遗孤,后来改名换姓,才侥幸逃过一劫,在这村子里落了户,普普通通地活着。”
陈应宝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原来沈兄还是王室后人!”
沈立脸色骤变,连忙摆手:
“陈少侠切勿这般说!”
“若是这话传到圣教耳里,那真是大祸临头!”
这话题太重,若不是眼前之人有救命之恩,他怎敢轻易提及?
稍有不慎,连累的就是整个家族。
沈立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陈少侠,究竟什么是武道?”
陈应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对方有意转移话题,他也不会自讨没趣,笑着解释道:
“增强体魄,异于常人,武道重在一个‘武’字!”
经过陈应宝一番讲解,沈氏兄妹眼中亮起光芒。
沈怡有些迫不及待开口:
“陈少侠可否指点一二?”
“我等自知,传承珍贵,若是陈少侠为难,就当我们兄妹二人唐突了!”
她话音刚落,便紧紧盯着陈应宝,眼中满是忐忑。
沈立也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陈少侠,若是你愿意,今日我便许下承诺,必定用这武道护着天下人!”
陈应宝看着二人期盼的眼神,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小猴子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
“武道嘛,本来就是用来学的!”
“如今的我也只是入门罢了!”
“你们既有心想学,我便说几句。”
“武道并非修仙,需要的是日久月累的打磨。”
这一路走来,陈应宝讲得认真,沈氏兄妹也听得入神。
李子游、虎妞与不灵三人默默跟在身后,仿佛不存在一般,却将前方三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就在三人有说有笑之际,几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光晕,悄然笼罩在他们身上。
那光晕流转不息,带着几分玄妙的气息,与这方天地的规则隐隐共鸣。
走在最后的虎妞眼神一亮,压低声音凑到李子游耳边:
“师父,他们这是……”
李子游目光微凝,语气温和却笃定:
“没错,是气运。”
虎妞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目光投向陈应宝的背影:
“这家伙运气真不错,刚出来就遇见大气运之人!”
她话音刚落,却忽然一顿,猛地扭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再次压低声音:
“师父,那他们的气运,是不是从圣教那里夺来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
这方世界的气运总量是固定的,没了其他王朝,圣教独掌天下,气运自然汇聚其身。
如今沈氏兄妹与陈应宝身上骤然浮现气运,显然是从圣教那里夺来的。
若真是如此,那劳什子圣主,怕是要坐不住了。
李子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密林的风穿过枝叶,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虎妞能听见:
“应是如此。”
虎妞眉头紧锁,满脸不解地望向李子游。
“师父,那人若真是上界之人,费尽心思,用了十万载光阴,若真是为了图谋这方世界的天道,所求为何?”
“上界之人已可以触及法则层次,直抵大道。”
“他为何要放弃修行机缘,甘愿在这下界耗费十万载,做这般布局?”
李子游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几人的背影上,声音低沉而悠远:
“无非是‘执念’二字。”
“相同的结果,若过程不同,附带的因果便截然不同。”
“他如此执着,不惜耗费十万载光阴,所求不过是想逆天而行罢了。”
这番话,小草也听了个真切,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如此这般,难成大道!”
“上不得台面!”
不得不说,小草这碎嘴子,真可谓是一针见血。
不过这话也只限于他们三人之间,。
一旁的不灵,和他身下的那只羚羊,却啥也没听到。
他们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毕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禁林,对于这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新奇。
只是让不灵有些不解的是,为何这外面的人,整天都要打打杀杀?
毕竟这一路走来,尽看陈应宝杀人了。
就在这时,前方升起一抹青烟。
想来,沈氏兄妹的村子到了。
只是这一路走来,周遭景象愈发凄凉。
就连村里的炊烟,也寥寥数抹。
若是这般,村中人怕是穷得连柴火都烧不起了。
好好的世间被折腾成这般模样,真是不可饶恕!
可恨!可恨!
就在这时,村头几个衣衫褴褛、几乎衣不蔽体的孩子,看见他们这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立哥哥!怡姐姐!”
稚嫩的呼喊声传到二人的耳里。
沈氏兄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临近村子,沈立与沈怡对视一眼,心中满是酸涩。
这一路走来,除了差点被杀死,好像什么也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