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珍香闻声，满脸都是忿忿之色，“那史攸宁和史雁行平日里便惯会和我们兄妹作对。
尤其是史雁行。
这安州上下一提起史府公子，都只知他史家大公子史雁行，何人知阿兄你？
明明阿兄才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凭什么他史雁行在外头风头无俩，人人称颂，阿兄却只能默默无闻……”
“住嘴！”史瑾辰怒火蹭蹭往上涨，“别在我前提他的名字！”
史珍香见状，狐狸眼里精光闪过，“阿兄，同样是史府子女，我们为何就要一直被他们二人欺压？
史攸宁知你心意，不帮你得到陆绾绾就算了，还特意从中阻挠，分明就是完全没将咱们当一家人。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给她们一点教训？
也叫她们知道，这史府真正受宠，能说话顶事的到底是谁！”
史瑾辰蹙眉，稍稍冷静了一点，“我刚还纳闷，妹妹今日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是准备拿我当刀呢？”
“阿兄这是什么话？”史珍香松开他的衣袖，脸上全是委屈。
“我分明是为阿兄，为娘亲不值。
我们跟史攸宁、史雁行一样，同样姓史，凭什么我们就是庶女庶子，他们就是嫡女嫡子。
每每宴会交际，他们都被众人捧着赞着，可咱们呢，哪次背后不是被人骂是小娘养的？
这种日子，难道阿兄还打算一直忍下去？”
史瑾辰听罢，如出一辙的狐狸眼里暗沉沉一片，“你想如何？”
史珍香微微一笑，娇俏的小脸上全是恶毒，“史雁行平日最宠他那个妹妹，咱们先将史攸宁毁了，史雁行定会痛不欲生。
“毁了史攸宁？”史瑾辰喃喃，双眼轻眯起，“妹妹打算怎么个毁法？”
史珍香笑，“阿兄且附耳过来……”
待听罢，史瑾辰低低笑了一声，“你啊你，真是坏透了，果然应了那句，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得罪啊，尤其是我妹妹这样的，更加不能得罪。”
“阿兄！”史珍香红着脸一跺脚，“你就说，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不帮你帮谁？”史瑾辰勾唇笑，“不过，主母如今还没死，她钟家也有些能人，这事得容阿兄回去好好计划一番。
定要一次性将史攸宁给毁个透彻。
不让人揪出错来。”
“嗯！那我便等阿兄佳音了！”史珍香点头，脸上全是喜意。
若说她这一生最讨厌的人，除了陆绾绾，便是史攸宁。
如今，陆绾绾已经不足为惧，剩下的史攸宁她也要一并毁了去。
她才不要像娘亲那般，谨小慎微地等等等，最后等了大半子。
娘亲说，等大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她就能成为史府唯一的嫡女，可她瞧大夫人那模样，一时半刻根本不会咽气。
与其等大夫人咽气，她不如自己出手。
那大夫人将两个儿女看得比自己命重，兴许等史攸宁没了之后，这口气也就跟着一块没了。
兄妹二人达成共识后，又转身回主屋，推开暗门从原路离开了。
……
另一厢。
陆绾绾拉着一老八壮转到了人市。
刚走没一会儿，便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牙人笑呵呵迎了上来，“这位姑娘，我牙行今日正好新到了一批上等人口，容貌本事样样出众，价格还实惠，姑娘进来瞧瞧？”
他说话的同时，视线时不时往陆绾绾身后瞟去，一买买一群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那十有八九是高门大户里的人家，像眼前这个面生的小姑娘，，尽管气质模样上乘，可穿着打扮又素淡得很，身上不见丝毫金银。
若非亲自见她领着这么一串人，还真不敢想，竟是这么大手笔的主！
“容貌本事出众，价格还实惠？”陆绾绾挑眉。
牙人见她停步，顿觉有戏，连忙扯扯唇笑道：“是呀，姑娘先前不常来，可能不清楚，我们牙行在安州出了名的童叟无欺，谁家买人卖人不是第一个选我们？”
“竟这般好？”陆绾绾小脸露出几分疑惑，“那像我后头这些人，你们这儿要卖多少银钱？”
牙人见她这是准备讨价还价，不答反问，“不知姑娘多少钱买的？”
陆绾绾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二？二百两？”牙人一听，立马长叹一口气，“姑娘糊涂啊，你要是在我们牙行买，一百五十两就够了！”
“这么便宜？”陆绾绾满眼惊讶，“我这里可有九个人，除了身后这婆子老了些，其余八个全是年轻汉子，你们这么卖不会吃亏么？”
牙人嘿嘿笑了笑，声音却是低了下来，“我今日也就是跟姑娘投缘，若是碰了别人，我可不跟他说。
像姑娘身后这些汉子，是值钱，但最多也就十二三两一个。
那老婆子病秧秧的，就算个添头。
姑娘竟还花了二百两，那牙行分明就是忽悠姑娘，以后可不能跟这种人做生意！”
“那我以后认准你们牙行？”陆绾绾问。
“当然。”牙人胸脯拍得砰砰响。
“行！“陆绾绾点头，“那这九个人，你给一百两，全卖你怎么样？”
“什么？卖，卖人？”牙人笑意僵在嘴角，一贯的伶牙俐齿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对，卖人。”陆绾绾点点头，“你方才说了，我身后这些货，值十三两一个，这八个人就是一百零两，四两的零头抹了，再送一个老婆子给你。
你一转手，起码能赚五十两。
这生意小哥要是不要？”
牙人嘴唇张张合合，一时不知是该要还是不要。
“不要就算了，我再去别处看看。”陆绾绾笑了笑，抬脚就走。
“姑娘稍等！”牙人连忙上前将人叫住，“七十两我要了，怎么样……”
陆绾绾不看他，牵着一串人继续走。
“八十两！”牙人忙提了价，可陆绾绾依旧不停脚。
牙人望着那一个个大壮个子，狠狠一闭眼，“九十五两！我最高出九十五两！”
话音一落，便见少女转过身，笑得一脸狡黠，“成交！”
牙人望着那花儿一样的笑，气得给了自己嘴巴两个大巴掌，一百两买回来是能赚不少，可谁会嫌银子赚得多啊。
那些自卖自身的灾民，他每每能压到七八两一个，要不是他方才嘴贱，露了价，哪会需要多花这几十两买人？
幸好这些人比起灾民还是受欢迎不少，毕竟，哪些高门大户里没些阴私事要处理的，要的就是这种狠人。
不过签契交钱之际，牙人又细细瞧了眼众人神色，“姑娘，这些人确定都是自愿的吧？”
“小哥问话呢？”陆绾绾轻咳一声。
壮汉头子和其余人点头如捣蒜，“自愿，我们很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