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笑脸登时在脸上僵住，一行行看下来，最刺眼的莫过于“已联系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届时法庭上见”。
而旁边，是6.1w点赞。
男人浑身血液一冷，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就要上法庭了？这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男人的心乱了，一股莫名的恐慌陡然在心中升起。
他手指冰凉，继续往下划，各种难听的字眼刺进瞳孔:“老根登”、“没皮没脸的老东西”、“孤儿一个”、“癞蛤蟆臭脸”、“没母没父”……
这一刻，浑身血液上涌，尽数灌入脑中，男人的脑袋充血发胀。
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摔出去，寸头男也在看手机上的内容，男人这一突然的动静惹得他抬头。
此时，男人哪还有刚刚那股子得意劲？喝酒上脸的红晕似乎被吓得缩回去了点，连带着眼神都清澈多了。
见状，寸头男嘴角微掀，心中鄙夷更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必呢。
本来就是自己嘴臭在先，被怼了还不服气，想放到网上叫人“评评理”，不曾想现在的网友挺清醒。
嘿，您猜怎么着？这招儿不管用。
眼镜男摆正手机，随意往下划了划，漫不经心道:“你知道那女生多少粉丝吗？”
恍惚间，男人眼前飘过这样的字眼，“我是当时在现场的摄影师，我说两句……”
听到眼镜男的话，男人转头，再说话时声音有点虚，“多少？”
眼镜男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六十多万”。
！
男人瞳孔一震。
寸头男则眼睛惊骇，五百多万？！他的存款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我的天爷，寸头男转而去看男人的脸色，嗯，很差。
但不知是知道自己在看他还是怎么，男人脸肉微抽，看得出来仍在强装镇定。见状，寸头男轻嗤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眼镜男似是察觉不到男人的情绪变化一般，话仍在继续:“你知道和她一起来的那几个人都有多少粉丝吗？”
男人艰难转头，喉咙莫名哽住，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于是眼镜男自问自答，“少的三十多万，多的一百多万”。
不知为何，听了眼镜男的话，男人竟觉得呼吸变得顺畅了些。
虽然这几个人的粉丝同样很多，但许是前面五百六十多万粉丝的消息来得太过震撼，他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眼镜男这时看他一眼，把男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你知道这事引来了一个明星下场吗？”
明星？
这个过于遥远的词一下引起男人的注意，眼里透出一丝疑惑，什么明星？这种小事怎么会引来明星？
眼镜男没看他，自顾自的问:“你知道这明星多少粉丝吗？”
“多少？”寸头男伸长了手臂靠近。
眼镜男大拇指下扣，徒留四根手指在上，“四百多万啊？”
寸头男顿时失了兴趣，这还不如那个女的粉丝多呢。
眼镜男摇头，寸头男的兴趣又回来了，“那是九百多万？”
其实男人自己也猜的四百多万，但听了寸头男的话，目光僵硬的从手指转向眼镜男本人。
眼镜男依旧摇头，不再卖关子，公布答案:“九千多万。”
！！
我滴乖乖，寸头男惊骇得瞪直了眼。
男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没想那么多的，他本来只想着逼那女人道歉就好了的。
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掀自己面子，于是他就想着把这件事发到网上，想借舆论的手，没成想……
男人忽然摇头，神情呆滞，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寸头男瞅着男人的反应，和眼镜男对视一眼，眼里生出一丝怜悯，而后摇摇头，某人自作自受罢了。
“老板给我来一碗红烧牛肉面，打包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闯入。
男人恍然惊醒，看向声音的来源，见是旁边来了个大哥，收回视线之际，掠过一旁墙上的钟，两点十五。
男人心下一惊，他记得自己是十二点多来吃的饭，目光转向对面和旁边，空无一人。
他再一回头，整个店里除了自己和来买面的大哥，再无一人。
算了，走就走吧，反正也是一面之缘，凑个对来吃饭。
他现在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吧，刚刚眼镜男给他看过帖子，他至今没敢登上去看，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得被骂成什么样。
面前的酒瓶里还剩了点，男人盯着看了两秒，还是伸手。
酒瓶冰冷，酒液带着凉意入口，滑过口腔，落入肚中，似乎连胃都被冰了一下。
男人呆坐几秒，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老板突然从后厨跑出来，手上还举着铁勺，“诶，你还没付钱呢！”
男人瞬间怔愣，本能的看向一旁狼藉的桌面，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不是，那两人没付钱吗？
就这么跑了？！男人心头升起怒意。
女人眉头一皱，呵斥一声，“发什么呆？赶紧的，付钱！”
女人突然凶悍起来的语气让男人不禁缩了缩脖子，心下怒意散尽，只得乖乖的掏出手机，“多少钱？”
“九十八，你那俩朋友还带了两瓶酒走”，见男人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女人的语气缓和许多。
九十八？！
他妈的一顿饭要我九十八！？
男人眉头一皱，表情不悦，想说他们俩不是我朋友，你要钱找、
干嘛呀？这是不想付钱还是咋？瞅着男人表情不对，女人横眉倒竖，举着铁勺的手似乎抬高了些，就连一旁等面的大哥也转头看过来。
男人气势一缩，咬牙切齿，行，九十八就九十八，谁付不起似的，这两个贱人！
男人心里暗骂一声，扫码按数字，“余额不足”。
“艹”。
好不容易从几个软件里凑到钱付了饭钱，男人拿起包就走，心里烦躁得很，才到店门口，有风吹过，男人被酒精麻痹的脑袋瞬间清醒多了，猛一抬头。
想起来眼镜男刚给他看评论的时候，闪过这样一条评论，“我是当时在现场的摄影师，我说两句……”。
他记得清楚，那条评论的旁边赫然是一张男人和湖面合影的头像，而好巧不巧，头像上的男人……也戴眼镜。
“我艹你丫的！”
另一边。
季怀舒在帖子下评论完，顺手把帖子转发到自己的某博，顺带重申一遍自己的态度，就没再管了。
本来都不是多大的事，既然你想闹到网上，那就看看是谁占理吧。
季怀舒想得很清楚，反正0327那边已经拿到监控录像，吃完饭再找个委托律师打官司，维护一下自己的名誉权和肖像权。
至于最先跟风骂自己的网友？季怀舒让0327一键骂回去了。
确保对面看完了消息再把消息删了个干净，最后永久拉黑，0327做起这种事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她才不会傻到留把柄在别人手上呢，虽然“禾子禾念”这个身份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但好歹是自己一手创建的，即使不用了也要好好爱惜。
季怀舒不看了，余西西几人却还密切关注着，舆论的风向来得快，去得也快，所幸评论区一切向好。
不过很快，白紫蓝发现，评论区里除了路人和她们几人的粉丝，似乎还有……
江淮序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