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贴在墙上。
砖石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他借着夜色,把别墅内部的防卫布局看了一遍。
巡哨的路线,换岗的间隔,哪几个位置有死角,哪几个位置最容易被人忽略。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成一幅图,清清楚楚。
他翻过围墙,脚掌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个巡哨的佣兵正从他面前走过去。
背对着他,步伐不紧不慢,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徐浪从阴影里滑出来,手起刀落。
刀刃贴着那佣兵的喉咙抹过去,动作轻得像是用指尖划过一张纸。
那佣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徐浪伸手托住他的肩膀,把他拖进旁边的阴影里,放平。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他把尸体安置好,然后继续往里渗透。
来之前他和王三千约定好了。
十分钟之后,引发一场骚动。
不管得手多少,到时间就撤。
在这十分钟内,谁能干掉更多的人,是两个人之间一场不需要说出口的较量。
徐扬昭不喜欢这种没有由来的杀戮。
他没有进去,只是留在别墅外面负责接应。
他蹲在围墙外的一棵树下,整个人融进树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长在那里的石头。
噗。噗。
连续两声。
刀刃从一个佣兵的喉咙抹过去,顺势翻转,从另一个佣兵的胸口划过。
两个动作连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是体操运动员手里那条翻飞的彩带,从一个点滑到另一个点,轻巧得几乎看不出重量。
两个佣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已经先后倒了下去。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徐浪没有进行无意义的杀戮。
他的目标是秃鹰的下属,以及翅翼的成员。
所罗门那边,他暂时没打算碰。
不是怕,是不想在今晚就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期间,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在挥舞武士刀的时候,他身体里那种叫做“洞悉”的感觉被触发了。
不止一次。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眼睛看到了什么,也不是耳朵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的感知。
周围的风向、空气的流动、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远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极其细微的说话声——所有这些东西在同一时间涌进来,不是混乱的,是有序的。
它们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清晰得就像是在大白天站在高处俯瞰整栋别墅。
那种感觉让他很享受。也很意外。
这不是技巧,不是经验,而是一种状态。一种他暂时还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状态。
徐浪把这个感觉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打算回去之后仔细琢磨琢磨。
杀戮渐渐少了。
这一路上解决掉的人,更多只是清道。
把挡在路上的障碍扫掉,然后继续往里走。
他摸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攀上房梁,身体贴着木质结构,一动不动。
然后透过窗户的缝隙,冷静地盯着里面的人。
屋子里有三个人。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都是佣兵。
女人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另一个男人坐在对面的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们在调情,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偶尔发出压低了笑声。
徐浪本来打算走了。
然后他听到了“秃鹰”和“廖明雪”这两个名字。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打起精神,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一些。
原来廖明雪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局面。
用那个男佣兵的话说,她嫌现在太“安分守己”了。
她手里握着廖博康生前留下来的积蓄,还有一大批产业。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是一个让很多人都要咽口水的数字。
她竟然打算拿着这笔钱,到中东去做买卖。
军火。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藤川细语也打算插一脚,以安康会社的名义注资。
为了保障她们两个人的安全,秃鹰以技术入股,占两成的份额。
不仅要保护廖明雪和藤川细语的人身安全,还要负责货物的交接。
徐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弧度。
蛇鼠一窝。不知死活。
廖明雪手里那些古陈,在徐浪心里早就是他的东西了。
他不可能让廖明雪把那些东西变卖掉,变成她去中东谋利的本钱。
要不是顾忌白文静和刘懿文的态度,他早就下手了。
不过徐浪没打算阻止。
相反,他还要促成这件事。
让廖明雪去折腾。
让她把这件事彻底坐实,把所有的痕迹都留在明面上。
到那个时候,白文静不会保她,刘懿文也不会。
那么只要不伤及廖明雪本人,徐浪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再管了。
徐浪继续听下去。
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这三个佣兵聊的内幕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但当他听到廖明雪和秃鹰现在正在所罗门的房间里做客,打算说服所罗门一起合作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翅翼是什么地方?
他们会跟秃鹰合作?
就算有廖明雪和藤川细语的资金撑着,那也是门外汉的钱。
翅翼是佣兵组织,他们就算涉足类似的赚钱项目,也不会找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搭伙。
除非对方是艾尔沙文家族或者布鲁克家族那种级别。
那种体量的存在,才有资格坐下来跟翅翼谈合作。
其余的,都是浪费时间。
既然已经听到了这个情报,徐浪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