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你是不是在舒适区里待得太久，连资本运作的最底层逻辑都忘了？”
老摩根缓缓站起身，双手拄着一根镶嵌着黑钻石的拐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卫。
“经济学，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不等人回答，老摩根用拐杖重重拄击地面。
“是稀缺性！”
“石油为什么能和米元绑定？因为石油是稀缺的！
铜、铝、镍为什么能被我们在伦敦交易所随意定价？因为极品矿脉是稀缺的！”
老摩根浑浊的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但现在，华国人手里攥着无穷无尽的资源！
五千万吨品位百分之十五的铜矿，他们当成白菜一样倾销给自己的工厂，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们眼里，这种我们视若珍宝的矿石，在那个通道背后，多得就像是沙滩上的沙子！”
老摩根转过头，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当资源不再稀缺，当常温超导彻底解决了能源转化损耗，当可控核聚变带来无限能源。
大卫，你告诉我，我们引以为傲的金融体系，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大卫喉结剧烈滚动，额头渗出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心疼那几万、几十万亿美元的账面损失？”
老摩根语气极其刻薄、冰冷，“如果你不把这些废纸拿去砸进军工复合体、砸进舰队里，去逼迫华国停下脚步，最多三年！”
老摩根竖起三根干枯的手指。
“三年后，华国建立起的‘无限资源+无限能源+人民币结算’的新体系，将直接把蓝星上原有的经济法则物理粉碎。”
“到那时，你手里的米元，比废纸还要廉价。
你名下的那些高科技公司、能源巨头，在对方降维打击的工业成本面前，连一个月都活不下去！”
会议室内的空气，随着老摩根的怒斥，降至冰点。
在座的每一个家族族长，都是极其聪明且拥有大局观的食肉动物。
大卫只是出于金融家的本能心疼短期利益，但在被老摩根点破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血淋淋的未来。
“摩根说得对。”
坐在长桌末端、一直闭目养神的杜邦家族当代掌门人，老杜邦，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通透。
“损失几万亿美元，我们依然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失去的，将是我们的命。”
老杜邦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极度幽暗。
“各位，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们都很清楚，过去这一百年，我们通过控制米国的国家机器，在这个世界上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脏事。”
“我们在中东挑起战争，炸平了他们的城市，掠夺他们的石油，让几百万平民流离失所；”
“我们在南美洲策划政变，扶持毒枭和军阀，暗杀那些试图摆脱米元控制的民选总统；”
“甚至在欧罗巴，我们也在暗中敲骨吸髓，利用金融海啸吸干了他们几十年积累的财富。”
老杜邦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且冰冷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个民族，不是在心里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他们现在为什么像狗一样趴在白宫门前摇尾巴？是因为他们爱我们吗？”
老杜邦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不！是因为米军的十一艘核动力航母！是因为我们掌握着全球的制海权和制空权！是因为谁敢反抗，我们就能用巡航导弹把他们的首府炸成平地！”
“但是。”
老杜邦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深不见底的恐惧。
“如果坐视华国利用那个新世界的资源完成文明飞升，米国的工业空心化将彻底无法挽回，通货膨胀将彻底压垮美军的后勤供给。”
“一旦美军这层用来保护我们的‘装甲’碎裂，一旦米利坚这个庞大的宿主倒下。”
老杜邦死死盯着对面的大卫，“你猜猜，那些被我们压榨了上百年的中东王室、南美寡头、欧罗巴老钱，他们会去找谁复仇？”
“他们找不到已经下台的总统，因为总统只是我们的白手套。”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把我们在瑞士的银行金库炸开，把我们在新西兰的末日地堡挖穿。”
“他们会把我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华尔街那头铜牛的角上，用以平息他们国内积压了上百年的民怨！”
这番话，犹如一柄极度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这些隐藏在幕后的家族最深层的恐惧。
他们太清楚自己的罪恶。
他们就像是寄生在米国这头巨兽体内的超级铁线虫。
他们可以吸干巨兽的血，可以任意操控巨兽去撕咬别的国家。
但前提是，这头巨兽必须活着，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替他们挡住全世界的明枪暗箭。
现在，华国的崛起，不仅是在抽巨兽的血，而是要直接重塑整个生态系统，把这头巨兽饿死。
巨兽一死，寄生虫必将暴露在阳光下，被万众踩成肉泥。
“没有退路了。”
哈里森家族族长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与其被那些曾经的狗咬死，不如趁着我们手里还有足够掀翻牌桌的力量，拉着整个世界一起赌命。”
“同意。”大卫擦去额头的冷汗，不再心疼金融账面上的损失，果断表态。
“同意。”
“同意。”
会议室内，几个掌握着米国最高权力的古老家族掌门人，在这冰冷且极度残酷的底层逻辑面前，迅速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老摩根看着所有人表态完毕，微微颔首。
他拄着拐杖，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地下岩壁，但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那个正以不可思议速度崛起的东方帝国。
“我们在这个星球上，制定规则，分配生死。我们，就是这个时代的‘神’。”
老摩根的声音低沉、狂热，带着一股在地下神殿中沾染的异化宗教气息。
“凡人，可以为我们代工，可以为我们种地，可以提供廉价的劳动力，这是神赐予他们的恩典。”
“但现在，华国想要越界。”
老摩根猛地转身，目光如燃烧的幽冥之火，透出无尽的邪恶与傲慢。
“他们不仅想要自己掌握火种，甚至企图跨越凡人的阶级，去染指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权柄！”
“这是僭越！这是对秩序的公然亵渎！”
老摩根高举起手中的黑钻石拐杖，狠狠敲击在坚硬的地板上。
“立刻回复乌鸦岩基地！”
“告诉温斯顿、告诉范斯，在座的所有家族、财团、基金会，将向五角大楼开放无限额度授权！”
“叫停国会山所有的两党扯皮，压制一切反战声音，控制所有主流媒体，在北美全面煽动极右翼排华思潮！”
“一个月！只给他们一个月时间！”
老摩根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极度扭曲，犹如降下神罚的异端教皇。
“重新启动冷战的最高序列！”
“把核载具推到第一岛链！把所有的战略轰炸机升空进行二十四小时带弹巡航！”
“我们要用绝对的暴力，打断华国的文明攀升阶梯！”
“既然他们敢窃取神明的权柄，那就让整个世界，陪他们一起下地狱！”
冰冷、压抑、充满着毁灭欲的决议，在这间深埋地下的密室中正式锤定。
那些曾自诩为文明灯塔的精英，在撕去虚伪的面具后，露出的，是比最原始的野兽还要冷血百倍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