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的深夜,没有半分极地夜色的静谧,只剩滔天暴怒笼罩整座权力中枢。
勃列日涅夫死死攥着那封薄薄的私人密信,纸张几乎被他指节捏得变形。
相较于南盟直白的外部敲打,此刻更让他肝胆俱寒的,从来都不是即将到来的地缘博弈崩盘,而是北苏高层核心彻底对外透明的致命漏洞。
三套绝密围堵方案、全程封闭的高层闭门会议、尚未敲定落地的派系决议,
原本属于北苏最高层级的机密。
可短短四十八小时,远在南半球的南盟,不仅全盘洞悉会议细节,甚至精准拿捏每一条算计手段、每一处博弈心思。
外敌再强,尚可战场对垒、博弈周旋、见招拆招。
内部蛀透,无药可救,亡国之相呀。
这一刻,所有针对南盟的物资钳制、地缘锁死、舆论渗透三套围堵计划,统统被勃列日涅夫抛之脑后,彻底搁置作废。
对外制衡、拖慢南盟发展、锁死北极格局,已然沦为次要琐事。
攘外必先安内。
这句亘古不变的治国铁律,此刻成了勃列日涅夫唯一的执念。
北苏屹立世界数十年,历经无数列强围堵、战火侵袭、经济封锁,
从未向任何一方低头退让。
可也从来没有一次危机,比得上此刻内部溃烂的万钧重压。
若最高权力圈层彻底被人渗透、机密全无、心腹皆可叛,
再庞大的疆域、再雄厚的军力,终究是给旁人做嫁衣。
“查!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叛徒揪出来!”
一声暴怒的指令,划破莫斯科沉寂的长夜。
没有缓冲,没有预警,没有派系权衡。
一场烈度、规模、肃清力度,丝毫不逊色于过往斯达令时代的肃反风暴,骤然席卷整个北苏权力体系。
当夜,克里姆林宫卫戍部队、最高安全机构全面启动一级战备封锁。
所有参与本次楚科奇围堵会议的高层政客、军方将领、行政幕僚,全员就地软禁隔离。
无论派系新旧、职位高低、军功高低,无一例外,无人能够豁免。
昔日朝堂之上争执辩论、各持己见的两派核心,
前一刻还在为如何围堵南盟拉扯博弈,下一刻尽数被隔离审查,昔日权柄一夜悬空。
审查不讲情面,审讯不走过场,排查不分亲疏。
从参会核心人员,到贴身机要秘书、会议记录文员、会场安保执勤、后勤服务人员,
再到所有接触过会议草案、听过只言片语的外围人员,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抓捕大网。
自上而下,逐层倒查,逐人溯源。
但凡存在一丝疑点、半点行踪偏差、所有涉及人员的任何一次异常外联、任何一笔资金不明流水,立刻拘押审讯,从严彻查。
整个莫斯科高层圈层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往日里谈笑风生、往来密切的同僚,转瞬之间便互相检举、互相猜忌、互相切割。
派系默契彻底崩塌,人情世故尽数作废,所有人都在疯狂自证清白,唯恐沦为肃反风暴的牺牲品。
这一场清理,不止局限于首都权力核心。
指令连夜下发,极速覆盖西伯利亚全境、
远东所有行政区、边疆驻军体系。
虽然已经并没有多少了。
但凡涉及极地开发、边境贸易、物资通关、地缘确权的公职人员、驻军军官、地方权贵,全部纳入排查名单。
北苏数十年积攒的官僚体系、军政圈层、地方势力,迎来了一次最彻底、最残酷的大清洗。
无数身居高位、深耕政坛军界数十年的老人,一夜之间跌落尘埃。
没有审判公示,没有公开定罪,很多人仅仅因为一次可疑接触、一句无心言论、一份异常报备,便被直接带走,彻底消失在权力舞台之上。
监狱人满为患,审讯室灯火通明,整夜不息。
朝堂震荡,地方惶恐,一种来自历史的恐惧弥漫开来。
曾经稳固严密的北苏权力架构,在这场雷霆肃反之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与动荡。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反腐整风、派系洗牌。
这是一场剔除内奸、重塑中枢、清洗蛀虫的国家级浩劫。
勃列日涅夫坐镇克里姆林宫,彻夜不眠,全程亲抓清查工作,眼神冰冷至极,没有半分姑息怜悯。
他彻底理解慈父当年的心情了。
那是一种大厦将倾之前的惶惶。
今日能泄露高层地缘绝密,明日就能泄露国防部署、军力布防、核密参数。
今日能私通南盟出卖会议情报,明日就能卖疆土、卖军备、卖国运。
这种藏在心脏深处的毒瘤,一旦滋生,就必须斩草除根,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动荡成本。
这是任何一个成熟的政客都不能容忍的心腹大患。
至于远在楚科奇的南盟、日渐崛起的地底城邦、即将成型的北极新格局?
此刻的北苏,已然无暇顾及。
所有针对南盟的围堵布局全部废弃,所有筹备已久的制衡手段尽数搁置。
内部肃清一日不完,内奸一日不除,北苏便一日无力对外。
一场原本指向明确的地缘绞杀,最终以一场席卷全国的血腥肃反,彻底反噬自身。
遥远的楚科奇别院,岁月依旧静好。
武振邦陪着家人闲谈笑语,怀中抱着小女儿,无意识的摆弄着她的丸子头。
心中却在盘算着发生的一切。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南盟主动出手对抗北苏,而是借对方的猜忌与暴怒,引其自乱阵脚、自断臂膀。
阳谋碾压,人心拿捏。
北苏的领土焦虑、大国执念、多疑本性,早已被他看透。
一句泄密,便能撬动整个国家的根基。
此刻西伯利亚全境震荡、莫斯科朝堂大乱、军政体系自我清洗。
北苏自顾不暇,再无精力搞什么小动作了。
楚科奇租借区,彻底进入了无人制衡、无人阻挠、全速发展的黄金窗口期。
武振邦抬眼望向远方的极昼夜空。
冻土依旧沉寂,寒风依旧凛冽。
但北极的棋局,已然在北苏这场疯狂的自毁风暴中,彻底倾斜。
对手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外人。
是他们自己的多疑、狭隘,和根深蒂固的内耗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