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烟雾顺着铁栅栏网格快速灌入。
大龙单手撑着地砖爬起来。
他抓起梁立脱下来的防弹衣堵向通风口。
“用力顶住边缘!”他冲着梁立大吼。
化学合成物的气味立刻弥漫在二十平米的混凝土房间里。
防弹衣背面的尼龙布料遇气即溶。
黄色的浓水顺着大龙的手背往下淌。
皮肉被腐蚀的焦糊味盖过了血腥味。
大龙痛得五官挤在一起。
金美娴捂着嘴趴在墙角剧烈干呕。
墙上的空气质量指数警报器闪起高频红灯。
赵明珠靠着墙后退了两步。
她手里掌握着几百亿的账本和资源。
这间地下室里却没有一枚筹码能跟门外的死神做交易。
防守等同于一尸两命。
金美惠伸手拉下拉链。
黑色紧身皮衣敞开到胸腹位置。
半截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
她反手从后腰拔出两把格洛克手枪。
大拇指顶开弹匣卡扣。
黄铜子弹在掌心颠了两下。
她将弹匣重新拍回握把。
“梁立,去把门打开。”金美惠提着枪走到门边。
大龙松开被烧穿的防弹衣。
他连滚带爬挡在密码盘前。
“惠姐你疯了,外面有十几把自动步枪!”大龙吼得破了音。
赵明珠一把抓住金美惠的手腕。
“孙虎还在上面,我们等他支援。”她手心全是冷汗。
金美惠甩开赵明珠的手。
她那双踩着尖头细高跟鞋的腿迈过满地血水。
黑色透肉丝袜紧紧包裹着匀称结实的大腿。
包臀短裙下勒出的圆润弧线带着一种野性的杀机。
“等个屁,这毒气再吸一分钟,肚子里的仔直接变成死胎。”金美惠转头盯着赵明珠。
她用纯正的东莞方言接着说。
“我出去挡住火力,你看好我阿妹。”
“你不去,门外的人不会走。”赵明珠咬着牙没退。
“我十三岁拿西瓜刀在钵兰街砍人的时候,还没学会怕字怎么写。”金美惠一把推开大龙。
大龙撞在旁边的架子上。
金美惠亲自按下六位密码组合。
厚重的合金门内部发出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门外走廊的灯光透过逐渐扩大的门缝刺进来。
七号正站在距离门框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看着正在退后的合金门。
“收枪,准备防毒面具清扫尸体。”七号对身后的佣兵下令。
她认为毒气已经剥夺了里面所有人的反抗能力。
两名穿黑色战术服的佣兵将步枪斜挂回胸前。
门开到一半。
一团火红的身影从缝隙里直接撞了出来。
金美惠根本没有寻找任何掩体。
她借着前冲的惯性滑跪在满是弹壳的水泥地上。
皮靴和尖头高跟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丝袜瞬间被弹壳边缘割破。
两把格洛克手枪在滑行的同时平举胸前。
扣动扳机。
六发子弹连续出膛。
正在去摸防毒面具的两名佣兵连枪都没来得及抬起。
他们咽喉爆开大团血雾。
尸体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
七号的反应极度老辣。
她没有任何停顿。
手里的红外步枪直接压低枪口锁定地面的目标。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去死!”七号吼道。
第一发大口径子弹击中金美惠的左侧肩膀。
第二发子弹凿进她平坦白皙的小腹。
皮衣被扯开巨大的豁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
巨大的动能将金美惠的身体往后掀。
七号准备扣下第三次扳机彻底结束战斗。
金美惠却在倒飞的瞬间放弃了右手的射击。
她右腿用力蹬向地面。
十厘米长的尖头细高跟直接卡进砖缝。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金美惠借着这股强行扭转的反冲力硬生生止住退势。
她整个人像离弦的血箭贴向七号。
七号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连痛觉都能强行屏蔽。
枪管只来得及抬起一寸。
金美惠左手那把滚烫的格洛克已经抵住了七号的下颌骨。
“扑你老母。”金美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连续三次扣下扳机。
第一发子弹击穿七号的下巴。
第二发打烂了她的上颚。
第三发直接掀开了她的后脑勺。
灰白色的脑浆混着暗红的血液喷溅在走廊天花板上。
七号高挑干练的身体烂泥一般瘫倒下去。
金美惠也再支撑不住。
她仰面摔在布满弹壳的血泊里。
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浸透了刺鼻的血水。
腹部的枪眼还在往外冒着带泡沫的血沫。
剩余的两名佣兵刚刚从楼梯转角露头。
他们还没来得及对准倒在地上的金美惠开火。
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警笛声。
几十辆大巴车和面包车撞碎了残存的院墙。
七八百名举着开山刀和钢管的洪胜和马仔从车上涌下来。
防弹越野车的车门被无数把铁器砸成废铁。
楼下响起孙虎满是血腥味的咆哮。
“把这帮杂碎全给老子剁成肉泥!”
密集的枪声和利刃砍入骨头的声音在一楼大厅炸开。
佣兵的战术配合在绝对的人数碾压前彻底崩溃。
那两名站在转角的佣兵对视一眼。
他们转身就往通向后院的安全通道跑去。
赵明珠冲出地下室。
她跪在金美惠身边。
真丝睡袍完全浸泡在血水里。
“梁立,拿急救包出来!”赵明珠的声音抖得完全不成句。
她用双手用力按住金美惠腹部那个碗口大的血洞。
金美惠咳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她反向抓住赵明珠的手。
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被血液泡得发白。
“别按了,肠子打穿了。”金美惠大口喘着气。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赵明珠的眼泪砸在金美惠破损的皮衣上。
金美惠盯着天花板上的壁灯。
那双桃花眼正在迅速失去焦距。
控制室里。
陈浩跨过两具洪胜和小弟的尸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没有被彻底砸毁的备用卫星电话。
连接加密频道的读条终于走满。
通讯器里传来王振华低沉的嗓音。
“七号到了没有?”
陈浩看着监控屏幕里走廊上的惨状。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板,七号死了。”陈浩对着麦克风大声汇报。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浩的视线一直盯在画面中央那个红裙染血的女人身上。
“惠姐肚子连中三枪,内脏全碎了,她快不行了。”陈浩说完这句话就把对讲机捏得咔咔作响。
芝加哥地下核心会议室。
积水已经漫过膝盖。
王振华站在大主教面前。
他腰间的通讯器里把陈浩的话原原本本传了出来。
王振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机房里的水冷风扇发出残破的哀鸣。
陈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李响握刀的手紧了紧。
王振华把视线移回到大主教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
大主教正在观察这个东方男人的情绪破绽。
只要王振华乱了阵脚,他就能找到反扑的机会。
“七号死了,但南粤帮主也活不成。”大主教扯起沙哑的嗓子。
“你在亚洲的堡垒塌了一半。”大主教继续用言语施压。
王振华伸出戴着白金戒指的右手。
他抓住大主教的衣领。
一百八十多斤的成年男人被单手提出水面。
水流顺着大主教昂贵的定制西裤往下淌。
王振华抬起黑星手枪。
枪管直接插进大主教张开的嘴里。
精钢枪栓磕断了两颗门牙。
血水顺着大主教的嘴角留进浑浊的积水里。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碎你的天灵盖。”王振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转头对着通讯器下令。
“陈浩,让孙虎接管现场,大部队把安全屋周边五个街区全给我封死。”
“老板,救护车进不来。”陈浩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社团车辆。
“进不来就把路边碍事的车全砸了。”王振华命令。
“惠姐的伤势撑不到医院。”陈浩看着屏幕。
赵明珠正在用纱布拼命填补那个血洞。
纱布填进去多少,立刻就被喷涌的鲜血冲出来。
金美惠的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极点。
胸前黑皮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王振华按下随身空间的开启按键。
一个精致的恒温盒出现在他掌心。
里面静静躺着最后一颗能够吊住半条命的延寿丸。
原本这是留着对付深渊终极老怪的底牌。
但他从不把兄弟和女人的命放在算盘上称量。
“让赵明珠听电话。”王振华冷声说道。
陈浩连滚带爬冲下楼梯。
他把卫星电话塞到赵明珠耳边。
“老板。”赵明珠嗓音嘶哑。
“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王振华语气强硬。
“去我书房左手边第三排书架,最下面一层有个带暗金眼球标记的铁盒。”
“密码是我的生日。”
“里面有一颗白色的药丸,立刻给她喂下去。”
赵明珠满手是血。
她根本顾不上擦。
“大龙,把人抱进去,我去拿药。”赵明珠大吼。
大龙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兜住金美惠的后背。
失血过多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
大龙刚把人拖进地下室的门槛。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连续的爆破声。
洪胜和的前锋小弟刚冲过二楼通道,就被高爆手雷炸飞。
血雨混合着碎肉砸在墙壁上。
几个穿着灰色清道夫制服的男人从通风管道里跳了下来。
他们根本不是来救七号的。
他们手里提着喷火器。
“清理现场,不留活口。”带头的清道夫按下点火开关。
一条超过五米长的火龙瞬间填满了狭窄的走廊。
高温将墙皮成片剥落。
大龙只来得及用宽阔的后背挡在金美惠身前。
防弹衣在烈火中迅速卷曲。
赵明珠刚拿到铁盒,就看到门外的火光冲天而起。
王振华在芝加哥的通讯器里听到了火焰喷射的轰鸣声。
他一把将大主教甩在积水里。
枪口下压。
黑星手枪连开两枪。
大主教的双膝爆开血花。
惨叫声在会议室里凄厉地回荡。
王振华盯着通讯频段那头嘈杂的杂音。
“陈浩,开麦。”王振华直接切入底线命令。
电流声滋滋作响。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出一道完全不属于港岛现场的机械女声。
“清洗程序最后倒计时结束。”
芝加哥六十八层的数据机房里,那台核心主机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墙体里的线路发出尖锐的高频啸叫。
针对地下室的同归于尽程序被强行激活了。
王振华看着手腕上的白金戒指。
戒指正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滚烫温度。
危机预警已经突破了最高阈值。
大主教趴在水里大笑起来。
混着血水的笑声极其刺耳。
门外的水闸发出爆裂的巨响。
整座芝加哥风投大厦正在按照设定往下沉降。
王振华将最后那个弹匣拍进黑星手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