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纠正道：“我没有放走他，是他自己选择了离开。而且，他在最后一刻切断了‘归零计划’的后门程序，阻止了数据的进一步扩散。如果没有他，海城的金融系统现在已经彻底瘫痪了。”
中校沉默了片刻，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他说：“我们会发布通缉令，但鉴于他有立功表现，且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援，警方会酌情考虑量刑情节。不过，林先生，您必须明白，私放嫌疑人是违法的。”
林阳淡淡地说：“我知道，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中校深深看了他一眼，合上了笔记本，说：
“今天的问询先到这里。上面会有专人来处理您的授勋事宜。在这之前，请您留在指定区域休息，不得离开海城。”
走出问询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
林阳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逐渐苏醒的城市。
那些巨大的广告屏已经恢复了正常，播放着早间新闻和化妆品广告。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数据海啸，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但林阳知道，那不是梦。
伤痕已经留下，信任已经崩塌。
海城，乃至整个社会，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治愈这场创伤。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熟悉而威严的脸庞：
公安部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雷震。
“上车。”雷震简短地说道。
林阳掐灭烟头，坐进了后座。
车内气氛凝重。
雷震递给他一份文件，一脸严肃地说：
“这是初步的调查结论，赵天豹背后的势力比我们要想象的庞大。‘归零计划’不仅仅是一个黑客组织，它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涉及政界、商界、甚至某些境外势力。”
林阳翻看着文件，皱眉问：
“K先生是谁？”
“还在查。”雷震叹了口气，“赵天豹至死都没有吐出这个名字。但我们截获了一些加密通讯，显示在赵天豹死后，有一个代号为‘K’的人接管了剩余的资源。而且，林霄的失踪，很可能也与K有关。”
“你是说，林霄有危险？”林阳心中一凛。
雷震摇了摇头，说：“不一定，林霄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一定做好了准备。倒是你，林阳，这次你捅破了天。虽然官方会给你最高的荣誉，但在暗处，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你的家人……”
“林阳打断他的话说：“我会保护好他们。”
雷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三天后，在京城举行表彰大会。届时，部长会亲自为你颁发‘特级英雄’称号。这是国家对你的认可，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有了这个身份，那些暗处的老鼠就不敢轻易动你。”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枚勋章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它将把他彻底推到聚光灯下，让他再无退路。
但他不在乎。
只要家人平安，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缩。
……
三天后，京城。
人民大会堂，灯火辉煌。
庄严肃穆的氛围中，林阳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勋章，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他的身影定格在历史的瞬间。
部长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洪亮：
“林阳同志，在面对国家重大安全危机时，临危不惧，智勇双全，为保卫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卓越贡献。经公安部批准，授予你‘特级英雄’称号！”
林阳微微鞠躬，接过证书和勋章。
那一刻，他想起了江婉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林霄颤抖的背影，想起了老陈满头的大汗，也想起了柳青青担忧的目光。
这一切，都值得。
仪式结束后，林阳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和宴请，连夜赶回了海城。
当他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柳青青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衣，眼皮有些打架，但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过来。
林耀和乔欣语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思彤抱着布娃娃，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她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回来了？”柳青青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问，“没受伤吧？”
林阳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手臂，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你这个老头子，总是让人操心。要是再晚回来一天，我就去京城找你了。”柳青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阳笑着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爷爷！”林思彤被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林阳，立刻扑进他怀里，“爷爷是大英雄！电视上都说了！”
林阳抱起孙女，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是啊，爷爷是大英雄。但爷爷更想做个好爷爷，陪你长大。”
林耀走过来，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满是自豪地说：
“爸，真厉害。我就知道，您宝刀未老。”
乔欣语笑着端来一碗汤，说：“爸，快趁热喝了吧。这是咱妈特意为您熬的养生汤，补气血的。”
林阳接过碗，喝了一口。
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寒意。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
乔思静。
林阳接通电话，屏幕上出现了乔思静清秀的脸庞。背景是京城的大学宿舍。
乔思静兴奋地喊道：“爷爷！我看到新闻了！您太棒了！全校都在讨论您呢！我也跟同学们吹牛了，说我爷爷是特级英雄！”
林阳笑着摇摇头，说：“你这丫头，就知道臭美。在学校好好读书，别惹事。”
“知道啦！”乔思静做了个鬼脸，“对了，爷爷，我听说那个叫林霄的，是您儿子？也就是我的……叔叔？”
柳青青和林耀同时看向了林阳。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