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忧不紧不慢地说道:“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不指定谁来回答,但红区的所有人,你们必须给出一个统一的答案。”
闻言,红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总感觉,这个操控者没安好心。
果然,林无忧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想法:“假如,你们必须选择一个人,交给组织。你们会选谁,为什么?”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讨论,时间一到,必须给出名字和理由。”
“记住,要选我把你们带到观影空间来的前一刻,依然活着的人哦。”
话音落下,整个红区瞬间炸开了锅。
毛利小五郎又忍不住了:“可恶!我们不可能做这种选择!”
服部平次咬牙切齿:“这是在逼我们自相残杀吗?”
柯南脸色发白,看向父亲:“爸爸,我们应该怎么回答?”
工藤优作眉头紧锁,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林无忧可不会管红区的混乱,平静地说道:“如果拒绝回答,你们所有人都会受罚。现在开始计时。”
工藤优作站起身,沉声说道:“大家冷静,听我说。”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不然所有人都会被罚,这个后果我们没法承受。”
工藤优作的声音让红区暂时安静下来。
他扫视着众人,快速说道:“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抓紧讨论。”
毛利小五郎烦躁地抓着头发:“这怎么选?选谁都不对!”
铃木园子说道:“选谁都是对同伴的背叛!”
工藤优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只是在回答问题,不是真的要交人。”
“我们只是需要一串说得过去的逻辑,然后给出让操控者满意的答案,避免受罚而已。”
赤井秀一点头道:“同意。我们只是在分析问题,不是真的要交人,不用这么激动。”
“问题的关键,就是选择那个人的理由。”
安室透冷笑一声:“理由?无非是谁的价值相对最低,或者谁的牺牲对整体影响最小。”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也是那个操控者想要的回答方向。”
世良真纯咬了咬嘴唇:“价值最低……难道是……”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个方向。
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个孩子都蜷缩在座位上,脸色十分苍白。
阿笠博士忍不住开口:“怎么能是孩子们呢?他们什么都不懂!”
工藤优作说道:“什么都不懂就是最好的理由。”
工藤有希子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不赞同:“优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有希子。”工藤优作打断了她,“无非就是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但这是事实。”
灰原哀低声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他们三个是真正的小孩子,从理性上讲,确实缺乏对抗组织的实际能力。”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高木涉于心不忍,说道:“要不,选我?”
佐藤美和子摇头道:“不行的,你是警察,选你的话,操控者那边通不过。”
目暮十三脸色难看:“那个操控者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他心里都有预设答案。”
“而且,他总是能逼着我们,朝他想要的方向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家争论的焦点,逐渐从选谁,变成了三个孩子里面选哪一个。
柯南听着众人的话,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三个孩子,步美真诚善良,光彦聪明好学,而元太……
元太既单纯又鲁莽,各方面确实都更差一些。
父子之间,总是心有灵犀的。
工藤优作突然开口:“我们需要统一答案。投票吧,我的选择是……小岛元太。”
“什么?!”步美惊呼出声,“为什么是元太!”
光彦也急了:“元太是我们的朋友!也是少年侦探团的一员。”
元太呆呆地坐着,脸上一片茫然。
工藤优作解释起来,声音冷静又残酷:“第一,元太是普通小学生,对组织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二,他的家庭背景普通,交出去后,引发的连锁反应相对较小。”
“第三,他年龄小,组织或许会因此放松警惕,我们也能借此机会谈判。”
“第四,他在过去的事件中,对团队的贡献以体力支持为主,这可以由其他成员弥补。”
他说完,红区陷入沉默。
毛利兰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可是……可是元太他……他就该死吗?”
她最能感同身受,她刚刚才被自己的青梅竹马,因为价值的大小放弃了。
如今这种绝望砸在了元太身上,她当然想为他发声。
铃木园子也很难受:“这些理由……太伤人了!”
服部平次别过脸,没再说话。
远山和叶也默默地低下了头。
柯南看着父亲,心中非常清楚,父亲做出抉择的理由,和刚才的自己一样。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他们要找一个最合理的答案,找一个能让提问者最能接受的答案。
这和情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即便他明白这一点,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疼。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操控者就是在把他们逼成草木,或者说,逼成没有感情,只懂思考的程序。
阿笠博士流下了泪水:“元太……对不起……”
灰原哀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些理由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元太最没用”。
逻辑的外壳之下,是冰冷至极的内核。
步美哭着喊道:“不要!不要选元太!元太很好!他每次都保护我们!”
光彦红着眼睛说道:“不能丢下他!”
元太看着身边哭泣的两位朋友,又看了看冷漠的大人们,慢慢低下了头。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闷闷的:“我……我知道了。”
他其实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理由,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大家觉得,他是最不重要的那个,是可以被放弃的那个。
因为他不聪明,老是闯祸,一天到晚只会想着鳗鱼饭,遇到案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这只是个假设的问题,但这种被所有人一致认为“最没用”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工藤优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们选择小岛元太,理由已陈述。”
黑区那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基安蒂第一个笑出了声:“哈哈哈!选了个小鬼!还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不如直接说出来,就是因为那个小胖子最蠢最没用嘛!”
伏特加附和道:“就是,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挑软柿子捏。”
爱尔兰也出言讽刺:“你们的正义呢?正义就是教会了你们牺牲弱小?”
“看起来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优先抛弃弱者,这就是他们的正义。”宾加嗤笑一声。
库拉索淡淡道:“选择是理性的,但包装得令人作呕。”
科恩的评价最为简短:“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