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站在空荡荡的克劳克影视乐园里,手背上的令咒微微发烫。
三划令咒,每一划都是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证明,也是御主对从者施加强制命令的权柄。
她抬起手,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纹路。
“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用一划吧。”
她的意识落在令咒上,那枚狼头的轮廓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光芒从她的手背蔓延开来,像血液倒流,沿着那根看不见的线,穿越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朝那个被拖入默片世界的从者涌去。
「哈努努先生。」
她的声音顺着那根线,清晰地传入远方的从者耳中。
「不必克制自己。」
「放开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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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色的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那些粗糙的颗粒在空气中浮动,像老旧录像带里常见的噪点。
哈努努站在房间中央。
不,这不是房间——这是一个密闭的盒子。四壁光滑,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天花板上一个不断往内灌水的进水口。
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
冰凉刺骨。
他不怕冷,作为从者,这些物理上的不适对他影响有限。但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而制定规则的人,正躲在镜头后面,等着他一点一点被淹没。
“哼。”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但这声音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只有那些无声的、黑白的、被刻意放大的恐惧。
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哈努努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小的手。这具身体太小了,小到连墙壁都够不着,小到水位上涨的速度显得格外快。
但他没有慌乱。
他在等御主的声音。
那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灵魂深处延伸出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连接着那个金发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然后,那道光亮了起来。
「哈努努先生。」
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平静。
「不必克制自己。」
「放开了打。」
哈努努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笑容——带着獠牙的、属于掠食者的笑容。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他的嘴唇翕动,但没有人能听见。
水没过了他的腰。
哈努努闭上眼睛。
然后——
他使用了自己的固有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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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反旗」。
那是他生前事迹的具象化,他的固有技能之一。
带领监狱星的囚徒推翻公司的统治,建立匹诺康尼——在那个过程里,他打破过无数囚笼。铁窗、镣铐、枷锁——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他。
而现在,这个技能告诉他:这里也是一个囚笼。
所以,他要打破它。
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柔和的光,而是暴烈的、像岩浆一样翻涌的黑暗。那些光缠绕着他的四肢,拉伸着他的骨骼,重塑着他的肌肉。
他的身形在拔高。
那件深色的西装被撑破,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礼帽从头顶滑落,露出两只竖起的狼耳。墨镜被甩到一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水没过了他的胸口,但他的身高已经足以触碰到天花板。
他伸出手。
那是一只巨大的、长满毛发的爪子,指甲锋利如刀。
他抓住天花板上的进水口。
用力一扯。
水管断裂,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但哈努努已经不在乎了。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墙壁,穿过那些被刻意设置的障碍,穿过这个黑白色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
在镜头的后面,一个身影正在颤抖。
“终于变回来了啊……虽然时间不能太长,但还是怀念这种感觉。”
哈努努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
“嘿,米哈伊尔那家伙,好歹给我安排个正经点的形象嘛,虽然那样子也蛮可爱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抬起手,看着那些锋利的指甲在黑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先把这怪玩意给打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