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长?没有从闻人敛眼中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他有些失望道:
“你对人类的生死不感兴趣?”
“感兴趣如何,不感兴趣又如何?”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闻人敛警惕地看向长?。
他不是很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当然,之前两人的对话他觉得十有八九是正确的,但是长?那么配合的目的,一定是要给自己留有一个好的印象,他不能因为长?对自己的友好而选择完全信任对方。
他还记得,长晦是为了抵抗长?的入侵才设下了浊鬼天地。
长?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这个不简单的人物依旧坐在原地,盯着闻人敛,他温和道:
“你现在和我离开,我不会再入侵夏庚。如何?”
闻人敛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道:
“我们之间的身份并不对等,所以,我不会和你做交易。”
“闻人敛,你应该知道,当年长晦阻拦不了我,如今的你也阻拦不了。夏庚的性命全都在你的手里。你是未来的浊恟天,而我来到夏庚,目的就是要带一个浊恟天回去。所以如果你想要救下夏庚,你只能选择和我走。”
闻人敛再次沉默下来。
此时他的鬼气即将耗完,闻人敛并没有再继续从精神识海里搜刮鬼气,而是任由手中的异能越来越稀薄,最后维持不住浊鬼天地的存在,棋局开始濒临消失。
长?微微一笑:“我等待你的答复。”
当闻人敛回到休天后,王蛰连忙凑过来,问道:“闻人闻人,怎么样!你想和他做交易吗?”
闻人敛有些为难地开口:“我……”
他眉头皱了好几次,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呢?”
如果他真的要跟长?走,那这具身体里的所有人都前往浊恟界,他们会愿意去那个地方吗?
王蛰还好说,他本来就是浊恟,但是计蒙和林正衡两人是会承受精神污染的,所以他们进入浊恟界,会和当年的女娲小队一样。
除非他们选择一直待在休天里。
王蛰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正衡拉到身后了。
林正衡说道:“你不必顾忌我们。如果不是你,当初我们就死在陈喻的追杀上了。
“你想去,我们跟你去。你不愿意去,我们就留在夏庚。”
“可是……”
闻人敛眉头紧锁,按照长?所说的话,如果他不愿意跟着长?前往浊恟界,长?会再次入侵夏庚,让当年的灾难再次重现。
他真的要冒着所有民众死亡的危险,而放弃前往浊恟界吗?
发现计蒙和林正衡都不愿意给一个稳定的答案,他看向刚刚想要说话的王蛰,问道:“你想去吗?”
王蛰眼神乱瞟,最后嘟囔道:“去不去的吗,也都无所谓。是吧。”
林正衡继续说道:
“不要被长?带偏了节奏。闻人敛,你还记得当初院长对那些土木系的异变者是怎么吩咐。他们现在还在各大市区挖防空洞,我认为,这就是院长给我们留的后路。”
“你的意思是,这些防空洞可以抵御浊恟界的降临?”
“没错。”
想到长晦,林正衡不免对他又产生了几分敬佩。
他继续说道:“我认为,院长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所以,无论长?会不会再次入侵夏庚,我们都要以最坏的打算保持战斗姿态。”
说到最后,林正衡想到如今的各国舆论,补充了一句:“就像是这次夏庚和其余国家的舆论战一样。”
他们必须要做好对战联合国的准备,不让任何一个其他种族入侵夏庚的国土。
闻人敛点头:“我明白了。”
三人不是看不出闻人敛的为难,对于闻人敛来说,前往浊恟界,就意味着要和浊恟打交道,但是闻人敛的性格本就孤僻,他不喜欢待在夏庚,也不见得就爱待在浊恟界。
所以长?是在逼他答应。
如果闻人敛真的采取其他人的意见,比如王蛰,他一直念叨着要去浊恟界救表哥,他肯定愿意。
比如林正衡,他的职责就是守卫夏庚,别说去浊恟界了,就算现在要他承受时时刻刻的精神污染他也愿意。
这也是为什么林正衡让闻人敛自己做出决定。
因为很多时候,成全王蛰和自己的想法,必然会让闻人敛牺牲自己本能的想法。
这本应是闻人敛自己的选择。
之后,林正衡继续忙国防部安排的事情,而休天里,三人则是对着在浊鬼天地闻人敛和长?的对话,探讨起来。
其中王蛰跟不上两人的节奏,特意拿了个小本本,开始记录长?之前说过的话。
“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长?要和我做交易,如果我不同意进入浊恟界,他就会继续释放黑雪。所以,当初那场黑雪,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他做的了。”
计蒙点头:“对,他和长晦是对立关系。”
“所以当年长?入侵夏庚,全球下了一场黑雪。长晦发现黑雪会杀死所有的民众,所以他才会制作出浊鬼天地,把黑雪拦截在外。而他和长?,进行了一场对弈。”
之前闻人敛以为黑雪就是一场天然的灾难,可如今长?现身后,他才发现,黑雪是和长?有关系的。
不过这只是订正了闻人敛对当年发生过什么的一些细项的判断,长晦两百年来做过的一切举措,目前来说他推测的意图中还没出现什么错误。
女娲小队前往浊恟界,就是为了延续浊鬼天地的寿命的。
包括将浊鬼天地继承给自己,也是想让自己继续和长?对弈。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长?说这盘棋局是一个既定的结局,他无法更改?
“我现在比较困惑的是,既然长?知道我无法和他对弈,更准确来说,我和长?都无法对浊鬼天地进行干扰,那长晦知道吗?”
如果长晦知道,难道是他揣摩错了长晦的意图?
其实他并不是想要自己对弈,而是想要借自己之手,将浊鬼天地告知夏庚的所有异变者?
不可能。
这完全不符合长晦做过的那些事情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