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把音频放慢。
第二句话慢慢浮现。
“不要让源头学会现实。”
林知微脸色变了。
“这是我父亲的声音。”
主控室里一片寂静。
陈景看向屏幕。
王凯调出声纹比对。
【声纹匹配：林远舟】
【身份：早期设计组成员】
【状态：未知】
林知微的手轻轻按住桌沿。
她平时一直很冷静，哪怕说起父亲失踪，也像在讲一段旧资料。
可现在，那个失踪多年的人，竟然从中央污染区的门里传出了声音。
刘浩小声开口。
“这算是活着，还是残留？”
没人回答。
王凯又放出第三句话。
“无标签变量如果回归，让他别相信第一扇门。”
陈景眼神微微一凝。
第一扇门。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稳定下来。
“还有吗？”
王凯摇头。
“暂时只有这些，后面的信号被灰雾吞掉了。”
顾长明也赶到了主控室，听完后脸色很沉。
“如果这真是林远舟教授的信号，就说明中央污染区内部可能仍有早期设计组残留。”
许程站在角落，神情复杂。
“也可能是源头用他的声音诱导我们。”
苏小落看向陈景。
“别相信第一扇门，这句话更像警告。”
陈景点头。
“是警告，但也可能是饵。”
刘浩叹了口气。
“现在问题来了，哪扇是第一扇门？”
王凯在屏幕上调出门形稳定体的结构图。
“中央污染区内部可能不止一层门，外圈看到的门影也许只是诱导入口。”
林知微盯着图像。
“如果父亲的信号是真的，他可能在提醒我们，不能从最显眼的门进去。”
韩峰皱眉。
“那怎么进去？”
主控室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到陈景身上。
陈景看着屏幕上那道白光裂缝。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看向王凯。
“能不能找到第二条路。”
王凯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却很清醒。
“能试，但需要更多外圈数据。”
顾长明立刻说道：“外勤队可以派无人车进入灰雾。”
王凯摇头。
“普通无人车会被污染干扰，需要有人带着稳定锚点靠近外圈，手动布设信号桩。”
刘浩慢慢转头看向韩峰。
韩峰也看向他。
刘浩干笑了一声。
“你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刚领物资卡的普通居民。”
韩峰说道：“你不是训练场气氛调节员吗。”
刘浩认真反驳。
“我那是内部岗位，不含灰雾外派。”
苏小落看向陈景，眼神已经开始警告。
陈景开口。
“不进深处，只到外圈布设信号桩。”
苏小落冷笑。
“熟悉的开头。”
陈景补充道：“我去，但由顾队制定路线，外勤队主导，我们只做污染判断。”
林知微看向他。
“你确定身体能承受外圈共鸣？”
苏小落先回答。
“不能长时间。”
陈景没有反驳。
顾长明沉思片刻。
“那就短程任务，进入外圈边缘，布设信号桩，采集数据，遇到门影立刻撤离。”
王凯点头。
“我会准备稳定锚点，尽量降低共鸣强度。”
刘浩看着大家已经开始讨论细节，忍不住举手。
“我能不能申请留守心理疏导室，帮助大家稳定情绪。”
韩峰拍了拍他肩膀。
“你跟我一组。”
刘浩闭上眼。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任务定在第二天清晨。
晚上，参与外圈任务的人提前集合检查装备。
避难区给他们配发了防护服、过滤面罩、强光灯、短程通讯器、信号桩和污染抑制剂。
刘浩穿上防护服后，整个人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还挺帅，就是有点像高级保洁。”
韩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表现不好，就真去负责清理训练场。”
刘浩立刻把面罩戴好。
“我已经准备好为人类未来奋斗。”
赵刚适应防护服速度很快，只是新盾和背包的固定位置让他调整了很久。
妖妖检查自己的轻型探测器，眼睛里带着一点兴奋。
她以前在测试场里负责侦查，如今换成现实设备，反倒像发现了新玩具。
“这个热源扫描很好用，就是延迟有点明显。”
王凯从旁边路过，递给她一枚改装模块。
“装这个，延迟会低一些，但别连续开太久，会烧。”
妖妖接过模块，认真点头。
“明白。”
刘浩在旁边小声问：“有没有给我的保命模块？”
王凯看向他。
“有。”
刘浩眼睛一亮。
王凯递给他一条安全绳。
“别丢。”
刘浩低头看着安全绳，沉默很久。
“正式绳子的命运终究回到了绳子。”
韩峰笑得很开心。
陈景的装备最简单。
防护服，过滤面罩，水果刀，几支抑制剂，还有一枚王凯特制的无标签残痕屏蔽片。
王凯把屏蔽片贴在他手腕附近，正好覆盖那圈灰痕。
【残痕屏蔽片：测试中】
【效果：降低源头共鸣暴露】
【风险：过载后失效】
苏小落看着提示，皱眉。
“过载有什么表现？”
王凯说道：“发热、刺痛、共鸣幻听，严重时会看到门影。”
苏小落立刻看向陈景。
“出现任何一个，马上说。”
陈景点头。
刘浩在旁边补充。
“这次我们全队盯着你，别想只是看看。”
陈景有些无奈。
“知道。”
夜里，陈景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他躺下后，反而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他站在一片没有雾的街道上。
街道尽头有一扇白门。
门前站着一个模糊人影，看不清脸。
那人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指向旁边一条很窄的小巷。
陈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巷里没有门，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醒来时，天还没亮。
陈景坐起身，看着窗外淡淡的晨色。
他没有把这个梦当成预言。
但他记住了那条小巷。
清晨的避难区很冷。
外圈任务队在东侧闸门前集合。
顾长明亲自带队，现实外勤队员站成两列，陈景这边则是赵刚、韩峰、刘浩、妖妖、孙雨、周一凡、刀锋和几名精锐。
苏小落没有被安排进第一线。
她站在闸门内侧医疗车旁，脸色明显不好。
陈景走过去。
“外圈任务时间很短。”
苏小落把一支抑制剂塞进他手里。
“你最好记住这个短字。”
陈景点头。
苏小落又低声说道：“我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不想每次都靠你带伤回来证明任务完成。”
陈景看着她，认真开口。
“这次尽量完整回来。”
苏小落皱眉。
“尽量这个词也不好听。”
陈景想了想。
“我会完整回来。”
苏小落这才稍微点头。
闸门打开时，灰雾外圈像一片沉默的海。
任务队踏出避难区防线，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发出厚重声响。
【外圈任务开始】
【目标：布设信号桩，采集门形稳定体外层数据】
【撤离条件：污染指数超限，门影接近，通讯中断】